肖千喜听他这么说,更是憋不住了,索性捂住脸,笑得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好半天她才放下手,眼眶都笑红了,眼角还沾着点湿意,对着他连连摆手,语气里满是歉意,却还是藏不住笑意:“不好意思,我真憋不住,你太逗了。”
“纠正一下,”曹仁奇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格外认真的表情,一字一句地说,“是幽默。”
肖千喜眨了眨眼,歪着头看他,长发顺着肩膀滑下来一点,软乎乎的:“有什么差别吗?”
曹仁奇状若认真地皱着眉思索了两秒,手指还煞有介事地在膝盖上点了点,活像个正在做学术研究的老教授:“差别可大了去了。逗,是耍宝,是挠人痒痒肉,笑完就没了;幽默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特质,是高级的,笑完了还能让人咂摸出点味儿来。这么跟你说吧,幽默是我整个人,逗,只是我众多优点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他说得一本正经,末了还挑了挑眉,那副又认真又臭屁的样子,惹得肖千喜又忍不住弯了眼。她用力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说,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捧场:“有道理。那曹同学,你很幽默。”
“谢谢夸奖。”曹仁奇立刻拱了拱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那点假装的严肃瞬间破了功,又变回了那个爽朗的东北少年。
肖千喜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就没压下去过,连眼底都盛着温柔的光。车厢里的喧闹好像都隔着一层,她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个少年身上,他晒得黝黑的脸上,眼睛亮得像盛着星星,明明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脚上是开了胶的回力鞋,却浑身都透着一股挡不住的鲜活劲儿,像盛夏里迎着太阳长的白杨树,坦荡又蓬勃。
她缓了缓神,才想起什么似的,轻声开口问:“对了,还没问,你是什么专业的?”
“中文系。”肖千喜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藏不住的川音尾调,像山涧里淌过的泉水,温温柔柔的。
曹仁奇点了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挺好,以后我的照片要是得了奖,办了摄影展,你就可以给我写评论文章,帮我好好吹嘘吹嘘。未来的大作家,给我这个未来的摄影艺术家写评论,那叫强强联合,绝配。”
肖千喜被他说得哭笑不得,只能点着头应下:“好。不过我的吹嘘可能没什么作用,毕竟我现在还没什么名气嘛。”
“那可不一定。”曹仁奇收起了玩笑的语气,眼神里带着点认真,“人的际遇从来都是捉摸不定的,不到了那一刻,谁又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呢?说不定过不了两年,你就成了国内有名的青年作家,到时候我还得求着你给我写评论呢。”
肖千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里的光更亮了。她长这么大,听过不少夸她长得好看、性格温柔的话,却很少有人跟她说这样的话,相信她一个刚入学的新生,未来能有那样的光景。她轻轻吸了口气,对着曹仁奇弯了弯眼:“也是。那就祝你早日成为摄影艺术家。”
“借你吉言了!”曹仁奇笑得眉眼都开了,乐呵呵地应着。
肖千喜的目光落在他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上,想起刚才他分发给大家的那些照片,心里痒痒的,又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我能不能再看看你的那些照片?艺术家?”
“哦,对!”曹仁奇一拍大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正事,一脸懊恼地说,“刚才还说要都给你看看呢,结果光顾着跟大美女兼未来的大评论家说话了,都怪我。你等着啊,我这就给你掏出来。”
他说着就要起身,肖千喜连忙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T恤,又很快收了回来,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麻烦的话就不用了,反正以后都在一个学校,有的是机会看的。”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曹仁奇摆了摆手,已经站起了身,“反正车还没开,坐着也是闲着,给你看看我的宝贝作品,比跟他们瞎侃有意思多了。”
说话间,他已经抬手拉开了头顶的行李架,把那个沉甸甸的大背包抱了下来。背包落地的时候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前排的王磊回头喊:“曹哥,你这包里装的是砖头吧?这么沉?”
“比砖头金贵多了!”曹仁奇笑着回了一句,拉开拉链,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大半的空间都被胶卷盒、防潮袋和一沓沓的照片占满了。他小心翼翼地掏出好几摞用油纸包好的照片,比刚才分发给大家的厚了好几倍,这才拉上背包拉链,坐回了肖千喜身边的座位。
“你这包里,全是照片啊?”肖千喜看着他怀里抱着的厚厚几摞照片,眼里满是惊讶。
“那可不,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当了。”曹仁奇笑着,把最上面的一沓照片递到她手里,“你慢慢看,都是这两年我到处跑拍的,有什么想问的,随时问我。”
边上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一直看着他俩,这时候忍不住笑着插了一句:“我说曹仁奇,你这照片都给人家看了,现在光线这么好,你直接给她照多好啊?还省得以后再找机会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几个同学都跟着哄笑起来,一个个都回头看着他俩,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