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我还能强买强卖啊?”曹仁奇立刻笑了,“当然不能打白工,不过都是校友,绝对是友情价,比外面照相馆便宜一半都不止。具体的,回头你们问千喜就行,她最清楚。哦对了,等会儿啊,我拿点成品给你们看看。”
他说着,就把背上的大背包卸了下来,拉开拉链,一边掏照片一边接着说:“我掐指一算,你们那个还没来的室友肯定也是个漂亮姑娘,到时候你们仨一起看看,要是觉得拍得还行,就跟着千喜一起拍一拍。”
说话间,他已经掏出了一沓厚厚的照片,“啪”地一下放在了宿舍中间的桌子上,对着徐林挤了挤眼睛,语气里带着点怂恿:“姐们儿,我看你就有大才,千喜和谢乔脸皮薄,这个宣传重任就交给你了。你在这栋楼里帮我宣传宣传,拉来一个人,我给你提一块钱人头费,拉得多赚得多,多少能吃两顿带肉的小炒,不亏吧?你们先好好看,我这手艺绝对不糊弄人。”
徐林站在桌子边,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整个人都懵了,手里还保持着抱胳膊的姿势,半天没反应过来。
曹仁奇也不管她懵不懵,拍了拍肖千喜的手臂,压低了声音说:“走了,你赶紧收拾床铺吧,保重啊大美女,回头安顿好了我再联系你。另外你看好徐林,帮我保护好我的大作,别让风吹散了。告辞了!”
“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我送你下楼吧。”肖千喜连忙说,就要跟着他往外走。
“算了,别送了。”曹仁奇摆了摆手,把背包甩回背上,笑着说,“就两层楼,又不是找不到路。你赶紧收拾吧,折腾了一路,好好休息休息,晚上还得吃饭呢。别忘了咱们晚上食堂的约定。”
他说完,对着徐林和谢乔挥了挥手,说了句“姐们儿回见”,转身就大步流星地走了,楼道里很快传来他下楼的脚步声。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徐林才终于反应过来,转头看向肖千喜,一脸的不可思议:“不是,他……他这就走了?这是来送行李的,还是来谈生意的啊?”
肖千喜看着桌子上的照片,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他就这样,自来熟,特别幽默,人也挺好的。”
她拉过椅子坐下,把从火车站大巴上认识曹仁奇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跟徐林和谢乔讲了一遍,从他一上车就跟全车人打招呼,到分照片、定拍照的单子,再到一路帮她拎行李、跑前跑后办报道,听得徐林眼睛越瞪越大,嘴都合不上了。
“这还叫自来熟呢?”徐林一拍大腿,“这简直是社交天花板啊!就坐一趟大巴的功夫,跟半车人都混熟了,还把生意都谈好了?”
“他也太厉害了吧。”谢乔一脸佩服地拿起桌上的照片翻看着,小声说,“我要是有他这社交能力,也不至于刚才跟你打招呼都紧张。”
徐林哼了一声,脸上带着点不服气,可手却诚实地拿起了照片,一张一张翻看着。翻了没两张,她的表情就变了,原本挑着的眉慢慢放平了,嘴里忍不住念叨:“嚯,别说,拍得是真挺好。这光影,这构图,比我们家那边照相馆拍的强多了。”
她抬头看向肖千喜,问:“哎,他到底怎么收费的?你跟我们说说,别到时候我们真找他拍,被他坑了。”
“单人一组五块钱,多人的话每人两块,自备胶卷,他负责帮我们蹭学校的暗房冲印,只收个辛苦成本价,肯定比照相馆划算多了。”肖千喜笑着解释,“外面照相馆拍一组写真,最少也要二三十块,还不给底片呢。”
“多人两块钱一个人?那他说拉一个人给我一块钱提成?”徐林眼睛一下子亮了,算盘打得噼啪响,“那我要是拉一整个宿舍四个人,我就能赚四块钱?”
“哎呀,这都想不明白?”谢乔放下照片,看着她一脸财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人家是摄影专业的,本来就要天天练手拍照。现在给咱们照相,既赚了零花钱,还练了技术,怎么算都划算的。”
肖千喜也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他拍的是真的很不错,而且一块钱一个人也不少了。我估计一个人最多也就拍两三卷胶卷,一下午就能拍完。一个月就算只拍二十个人,也能赚几十块钱,真够吃好几顿带肉的饭了。”
毕竟这是2000年,全国城镇职工的月平均工资也就八九百块钱。
谁都知道,平均数从来都不是真相,中位数只会比平均数更低,这是全国各地发展不均衡、行业岗位工资天差地别带来的结果。
在这样的大环境里,二三十块钱,已经不是一笔小钱了。
二十年后,这点钱可能只够买一杯加了料的奶茶,可在2000年的北清食堂里,五毛钱就能买一个酱肉包,一块钱能打一份带肉的炒菜,二三十块钱,足够一个学生吃上两三天的好饭菜。
更别说北清的食堂有补贴,价格比外面还要便宜不少。
徐林家里条件不算富裕,听了这话,立刻点了点头,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好,拍着胸脯说:“行!这活儿我接了!不就是帮着宣传宣传嘛,包在我身上!等我赚了钱,请你们俩去食堂吃小炒!”
“快算了吧。”谢乔立刻摆了摆手,笑着拒绝,“二三十块钱一顿饭就没了,你还得往里搭钱,那不白辛苦了?要吃也是AA,哪能让你请客。”
三个女生围在桌子边,一边翻看着照片,一边说说笑笑,原本陌生的隔阂,瞬间就消散了大半,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