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就在查你。”
沈逸笑了一下，没接她这个球。
“最近别只盯我，盯核心商圈大型综合体，尤其地下物流、安保外包、临时公告替换。”
苏晚立刻捕到重点。
“商圈今晚有事？”
“你们媒体不是最会判断‘有事’两个字值多少钱。”
“钱重要，命更重要。”她压低一句，“你别挂电话，唐鹭那边刚追到一条，商圈那家综合体近两天撤掉了一次消防演练公告，替换成设备升级测试，投放账户跟衡安联防合作过。”
消防演练取消。
设备升级测试。
沈逸把这句记进脑子，嘴角压了压。
“收到。”
“沈逸。”
“嗯？”
“你每次这么好说话，我就知道真要出事了。”
“那你对我理解越来越深。”
“这话留着，下次当面说。”
电话挂断。
资本、警方、媒体，三条线终于压到一张图上。
启明资本输血，远衡顾问遮掩，衡安联防执行，热度投放放大。整点前后五分钟，监控跳帧，消防演练撤换，地下物流联络口卡位。
有人在把一场事，提前摆成了会自己发生的样子。
……
夜色压下来，沈逸没留公司，直接开车先去城西仓储园外围。
高架下的路有点潮，路灯把水痕照得发亮。仓储园门口进出着夜班货车，门岗坐在岗亭里刷手机，表面平静得很，平静得过分。
车停在百米外，降下半截车窗。
耳后先起了一阵发冷。
再看路边监控探头，时间码在某一秒轻轻跳了一下。
“又来。”
沈逸盯了几秒，没往里闯。这里更像后端中转站，真要炸出关注度，地点一定在商圈。
重新点火，车子顺着高架往核心商圈切。
城市还在照常转。商场灯牌亮着，外屏广告轮播，下班人流挤过路口，地库入口排队，奶茶店门口照样有人站着刷手机。谁都看不出头顶已经有人开始拧保险栓。
到核心商圈后，他没直接进商场，先把车停在地下物流联络口附近的半封闭停车位。这里离货运区近，监控有死角，正适合观察。
坐了不到十分钟，异常自己往外冒。
原定安检抽查取消了。
后台通道多了几名“临时安保”，站姿太标准，脚步也太收，不像普通外包保安，像来执行流程的。
消防值班交接时间被提前。
地下货梯口叉车进出节奏压得很整齐。
不是乱，是有人在清场前先把秩序摆好。
沈逸拿手机连拍几张，发给林知夏。
林知夏秒回。
“我们的人在路上。撑住，别惊动他们。”
“你们多久到。”
“比你废话少一点。”
“行，熟悉的配方。”
又一条消息弹进来，是苏晚。
“唐鹭追到更细的公告替换记录了，商圈综合体后勤口今晚设备测试时间往前调了十五分钟。你是不是已经在那儿了？”
沈逸看着屏幕，回了四个字。
“你很烦人。”
苏晚那边秒回。
“说明我猜对了。”
“回头给你颁奖。”
“奖品是你接受采访一次。”
“那我宁愿领奖牌。”
回完消息，刚准备挪位靠近货梯区，顾清禾电话打了进来。
接通后，她没问位置，直接开口。
“你现在耳鸣加重，手指发冷，右侧太阳穴会有针扎感。”
沈逸手握方向盘，停了一下。
今天他一直按顾清禾给的表格记异常，时间点全发给她了。她居然真能从数据里掐出状态。
“顾医生，你这业务已经快延伸到算命了。”
“少贫。你今天到阈值了。”
“阈值这个词，听着就不吉利。”
“你今晚还要继续往下探，至少告诉我，你准备面对的是失温还是外伤。”
车窗外，地下货梯口那几名临时安保开始向内侧收口。沈逸盯着那边，回了一句。
“都不是。是零点前会有人把东西从这儿带走。”
顾清禾那边停了半秒。
“那你活着出来，再给我填表。”
“这要求挺硬核。”
“你配合一点，我还能把表格做得好看些。”
这句一出来，沈逸没忍住笑了下。
“行，我争取不给你增加排版工作量。”
电话断掉。
下一秒，陌生号码第三次弹出来。
只有一句。
你比我预计得更快。
沈逸盯着屏幕，拇指轻轻一划，把短信截图存档。
这回味道变了。
前两次像警告，这次更像确认。
发信的人没拦他，像在看他能不能跟上节奏。
“祁墨，你这考官当得挺自信。”
话音刚落，商场外立面的巨型屏幕忽然黑了两秒。
再亮起时，时间码在二十三点前五分钟的位置闪断一下。
地下货梯区域传来轻微金属碰撞，一队本不该在这个时段出现的临时封控人员开始往内收。
沈逸推门下车，刚迈出一步，耳边那道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钟鸣猛地放大，直接从商圈地下撞了上来。
整个头皮一紧。
他抬头看向商场高层。
下一瞬，高层方向突然炸开人群奔散的动静，紧跟着，一声沉闷又清晰的枪响从楼上砸下来。
不是推演。
不是纸面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