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挂断,唐鹭立刻把几个主号的预告页推了出去。没提沈逸,没提预言者,只把同一个问题钉在屏幕上:为什么异常总卡在零点前后。
这一下,讨论方向肉眼可见地拐了。
原本全在刷“商场劫持”“神秘男子”的评论区,开始有人追着问时间码、系统故障、统一投放账号。热度没散,反倒更集中,像有人把全城的头一点点掰向同一块屏幕。
苏晚盯着曲线,拿起手机给沈逸发语音。
“你那句‘别报道我,报道共同注视’,我接住了。现在全城正在往一块屏上看。对面原本推‘凌晨预言者’的那批号,刚刚一起沉了。”
沈逸站在指挥车边回她。
“沉了,说明在等新指令。”
“我也这么看。”苏晚顿了顿,“你那边假爆点还会继续冒。”
“已经开始筛了。”
“你是不是又比所有人先受过一遍了?”
这句落下来,车外警灯刚好扫过他半边侧脸。
沈逸停了一秒,回了一句。
“这次不用我一个人先死。”
苏晚那边安静一瞬,随后只回了两个字。
“知道。”
电话断掉,她转身继续调度,连多余一句都没留。唐鹭扭头看她。
“晚姐,你现在这个状态,像要把全江临做成同屏追更。”
“少贫,盯后台。”苏晚抬手把一条新热榜往上拖,“把‘全城同步追踪’顶起来。”
“明白。今晚我们不做娱乐号,改做大型手电筒。”
……
医院后门,陆承安提着一只旧金属箱下车。
箱角磨得发白,锁扣是老式铜件。许伯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盏接好线的矿灯,帽檐压得很低。
沈逸赶过去,没寒暄,直接把商圈现在的局势压成几句话塞给他们。
“警方已经开始区分假爆点,媒体在引统一关注。商场内部还有一条真实转运线,对方在等货离场。钟声越来越重,主钟那边今晚一定有人动。”
陆承安听完,蹲下把金属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守钟图谱、节点草图、几枚黑得发亮的机括钥匙。
“他们开始提前收拢公众记忆了。”陆承安抽出图谱,“主钟那边今晚一定会动。”
许伯沉着脸没说话,只把矿灯打开,灯圈在地上晃了一下。
沈逸看着他们。
“分工。林知夏锁商圈外围,苏晚把公众注意力往统一窗口拉。你们两个先进钟楼,先把副钟室照明、缓冲机括预热起来。我这边抠出最后那条转运线,立刻过去会合。”
许伯终于开口。
“你不现在跟?”
“身体先跑钟楼,再跑商圈,今晚就得给顾医生送KPI。”
许伯没听懂后半句,陆承安倒是听懂了,抬手按住图谱。
“行,我们先进。”
顾清禾那边实时监测也发来一句:不准双线硬跑。先固定一端。
沈逸回了个收到,心里骂了句这帮人现在一个比一个会管。
旧城区钟楼外墙斑驳,门口封条早被风吹卷。许伯把那把磨亮的旧钥匙插进去,轻轻一拧,铁门开了。
门后是灰,潮气,锈味,还有一路往下的铁梯。
陆承安提着箱子先走,边走边对照图谱。
“副钟室还能起半套缓冲。主钟相位一旦被先行逆摆,我们会很被动。”
许伯提灯跟在后头,灯光扫过墙面,照见一排排旧钟纹,还有早年刻下的记录痕。
走到转角,他停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冰冷墙面。
“我守这道门几十年,就怕今晚这种局。”
说完继续往下。
……
商圈指挥点这边,赵棠已经把维修通道跟旧城区地下图并到一张大图上。
“有连接。”赵棠指着一段极窄的老旧检修廊道,“商场这条静默线,能接到旧城区地下废弃排水井,再往上两段,就靠近钟楼下方老通井。”
林知夏抬头看沈逸。
“商圈和钟楼是一条线。”
“早就是。”沈逸盯着图,“这里只是表层运货口,真正落点在主钟。”
林知夏没追问世界观,直接问执行。
“你什么时候走?”
“再给我两分钟。”
他说完盯着那条维修通道,把之前所有零碎细节拼到一起。货梯回写日志,广播烟幕,假爆点节奏,舆论投放集群,旧城区地下接线。所有东西都在往一个点压。
耳边钟鸣越来越沉。
不是提醒,是催人。
手机震了一下,陆承安发来一张照片。旧钟楼地下副钟室外沿,灰上多了新鲜鞋印,落点很稳,一步不乱。
下面只有一句:有人来过。
沈逸刚要回,耳边那道钟鸣忽然一变。
前面一直是沉闷回响,这一刻却夹进了一点别的东西。
很轻。
一步。
再一步。
不是陆承安那种稳,不是许伯那种旧伤拖出来的缓。这个脚步更平,更准,踩在空旷钟室里,一下一下往深处去。
沈逸站在指挥车外,脊背绷直,视线钉在那张并图上。
林知夏看见他停住,立刻问。
“怎么了?”
沈逸把那条真实转运线位置发给她,又把钟楼坐标一并转过去。
“B3维修通道就是真口,商圈这边交给你。真核心在钟楼地下。”
“你那边出了新口子?”
“对。”
林知夏一句废话没说,转身就去接手后续命令。
沈逸收起手机,耳边那脚步还在往下走。
这次从没听过。
也从没在任何一轮里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