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棠，把商场维修通道跟旧城区地下连线图并成一张，立刻发我。”
话甩出去，人已经往车边走。
林知夏抬手拦了半步，手指点在那张并图上：“钟楼那边有人？”
“有，先到的那个不一般。”沈逸拉开车门，回头补了一句，“商圈交给你，真核心在地下。”
林知夏盯了他一秒，直接按住耳麦：“二组压死B3维修通道，四组开始排旧城区地下接线，赵棠，把所有老井道、废弃廊道、通风井一起标。商圈这边我接。”
她说完，看向沈逸：“别死太快，报告还没写完。”
“你这话挺像资本家。”
“今晚学你，先讲效率。”
沈逸关门，油门踩下，车灯劈开夜路直冲旧城区。
手机震动不停。
顾清禾的消息弹出来：“心率已经过一百三，压下来。”
沈逸回了个“在压”，又开了免提。
顾清禾接通后没绕弯子：“呼吸四拍进，六拍出。别逞快，你冲到一百四以上，后面楼梯不用爬，直接躺担架下去。”
“你这鼓励方式，挺提神。”
“再贫一句，我把你监测权限分给林知夏。”
沈逸老老实实把呼吸拉稳，眼前那层轻微重影慢慢收回去。耳边钟鸣没停，反倒一声比一声沉，跟那道脚步叠在一起，催得人头皮发麻。
旧城区钟楼已经出现在前方。
外墙斑驳，回廊半塌，门口那盏坏了多年的路灯今晚居然亮着，光线一闪一闪，跟老式恐怖片剧组省电费的成果一样。
沈逸停车下去，陆承安已经站在回廊下等他。
“来得比我估的快。”陆承安把一张折起的图展开，“副钟室缓冲机括被碰过，手法很熟，没触发表层警示。”
许伯守在铁门旁，提着矿灯，灯光把铁门上的锈迹照得一块一块。
“来的人懂结构，不是来旅游。”许伯把门往里一推，“进去吧，再晚一会儿，下面那位要收门票了。”
沈逸接过图，边看边走。
主钟室、外层环台、副钟联动位、制动杆、侧门、旧导轨，全画在上面。祁墨过去几轮的动作在脑子里一条条翻出来，时间卡点，假目标，断信息，切支援，最后才对着核心下手。
“是祁墨。”沈逸把图一折，“商圈那边的封楼就是给他拖时间。”
陆承安点头：“我也这么看。”
三人一前一后下了铁梯。
越往下，空气越冷。墙体深处有细细的震动，铁梯扶手跟着发颤。偶尔一声齿轮咬合，从更深处推上来，压得胸口都发闷。
沈逸踩得很稳，一步一格，没再往下冲。
顾清禾在耳机里报数据：“一百二十七，继续压。耳鸣频率上升了。”
“听见了。”
“不是让你听见，是让你活着。”
“收到，顾主任。”
陆承安在前头低声开口：“主钟室入口前有一圈环形平台，外沿下去就是钟腹空腔，内侧有护栏，旧铜导轨嵌在地面里。站位很窄，适合守，不适合乱打。”
许伯哼了一声：“换句直白的，那里专门给人摔下去用的。”
沈逸抬手摸了下护腕，嘴里吐出一句：“设计师挺缺德，实用性倒是拉满。”
走完最后一段钟道，矿灯光圈扫出去，环形平台尽头已经站着一个人。
黑色外套，手套干净，站姿很松。
祁墨。
他站在主钟室门前，像等一场提前约好的会面。
矿灯光落过去，他抬头看向沈逸，停了半秒，开口：“你还是来了。我以为你会晚三分钟。”
沈逸走上平台，没有停：“你把商圈做成封楼，不就是为了拖我这三分钟。”
祁墨轻轻点头，目光越过陆承安，扫过许伯，又落回沈逸身上。
“看来你终于把账算明白了。”
陆承安侧开两步，图谱盒护在怀里。许伯提灯往侧门位移动，把后路看死。
祁墨却没把他们放在第一位，只对沈逸说：“他们看不懂这里的窗口。今晚误一步，整城替你付账。”
沈逸朝前走了一步：“你挺会给别人代付款，问过别人意见没有。”
祁墨没接这句，脚下突然一拧，整个人先冲侧导轨去。鞋底一压，原本就松动的金属条被他踢得弹起，咔地一震，火星擦出去，许伯提灯的手立刻一偏。
同一秒，他手中短棍已经点向陆承安怀里的图谱盒。
动作快得干脆，没有半点试探。
先断信息，再切支援。
老套路。
沈逸在他肩膀刚抬起来的那一刻已经横切半步，脚跟一转，直接借护栏反折卡进祁墨第二段发力路线。短棍擦着图谱盒边角落空，差了半寸。
祁墨终于正眼看了他一回。
沈逸没给他重新起手的机会，手肘一顶，逼着祁墨往环台外侧退。金属护栏砰地震了一下，整个平台都跟着响。
许伯趁这空档把矿灯重新抬稳，骂了一句：“会挑灯下手，真会省钱。”
祁墨后撤一步，短棍回收，手腕一翻，借着灯光断续变化直接切沈逸肋下。沈逸提前半拍矮身，膝盖顶上去，砰地撞在祁墨大腿外侧。
两人瞬间贴近。
祁墨动作没停，肩膀一沉，借体重把沈逸往导轨方向压。沈逸手掌按在他前臂上，发力一错，把那股劲带偏，鞋底从旧铜轨上擦过去，带出一声刺响。
陆承安已经趁机往外侧控制杆靠，嘴里飞快提醒：“制动杆在右前，不要让他过去。”
“知道。”
沈逸回了一句，侧身再卡。
祁墨换位极快，明明被逼退，下一脚却突然踩向一段看着最稳的地面。那里正好是导轨接口，落点稍滑，常人会本能收力，他却借这一下滑步拧出更刁的角度，短棍横扫，直奔沈逸腕骨。
换正常交手，这一棍十有八九中。
可沈逸连躲都没躲完整，只在半棍距离时提前收腕，拳头反砸祁墨手背。两下硬碰，短棍偏出去，擦着护栏砸出一片闷响。
祁墨停了极短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陆承安都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