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看见了。
前几轮里,祁墨用过太多次这种节奏切换。先用地形骗对手脚步,再用惯性吃位置,最后把真正杀招塞在死角里。可他现在每一段起手,沈逸都提前卡住了。
不是快一点。
是先一步。
祁墨退到主钟室门前,手臂横起,终于问了一句:“你不是猜。”
沈逸没吭声,直接扑上去。
祁墨身子后仰,手掌已经摸向后腰死角。沈逸比他更快,肩膀一撞,整个人硬生生撞进他怀里,把那记拔枪动作当场废掉。
砰!
两人一起撞在门侧铜壁上。
沈逸眼前一黑,耳边钟鸣轰地炸开,监测贴下的心率一路往上窜。顾清禾那边已经报数:“一百三十八,停一下!”
“停不了。”
沈逸咬着牙,手肘顶住祁墨锁骨,膝盖往前压,不让他腾出那只手。
祁墨被死死贴住,终于把话说透了:“你已经失败过很多次。”
这句一出来,陆承安动作顿住,许伯提灯的手都紧了半分。
沈逸喘了一口气,额角全是冷汗,回了他一句:“你总算跟上进度了。”
祁墨手臂猛地发力,硬把两人撕开半步,短棍再次回到手里,朝沈逸太阳穴斜劈下来。沈逸没退,脚跟在导轨上一别,身子侧开,短棍擦着耳边砸空,钟鸣跟着一炸,脑仁都在发疼。
可这一次他没乱。
祁墨每次卖破绽都半真半假,这一下空门后面肯定接第二段压位。
果然,短棍刚落空,祁墨右脚已经压向制动杆方向。
沈逸直接伸手扣住护栏,借反弹冲回去,一脚踹在祁墨小腿迎面骨上,把他那一步硬生生钉偏了。
许伯在旁边喊了一句:“就是这儿,别让他蹭杆!”
“我知道!”
沈逸声音都发哑了,动作却没停,左手卡腕,右手一拳砸过去。祁墨抬臂格挡,肘骨撞得发麻。两人在环台上来回换位,护栏、导轨、门轴,全被当成了武器。
陆承安终于摸到外侧制动杆的锁片,刚要下手,祁墨突然甩开沈逸,整个人斜冲过去。
距离只差两步。
许伯灯往地上一压,转身从侧门后面扳下一块活动踏板,抬手就塞进祁墨后撤路径。
老旧踏板咔地卡住。
祁墨那一步踩上去,落点浅了半脚,重心瞬间偏了一线。
就是这一线。
“陆承安!”
沈逸暴喝一声。
陆承安扑向外锁。
同时把图谱盒朝沈逸抛过去。
祁墨反手去抢盒子,沈逸却没接稳护住,反而直接用盒角砸向祁墨持械手腕。
砰!
盒角砸中腕骨,短棍脱手飞出去,撞在铜壁上转了两圈,掉进外沿空腔。
祁墨身形一晃,沈逸已经借着护栏回弹整个人压了上去,肩膀顶住胸口,把他生生压向钟室外沿。
许伯随后补上锁扣,老机括咔地一合,把祁墨一侧进位路径彻底封死。
陆承安手下发力,外侧制动杆的锁位终于被拽开半格。
整个地下钟道都跟着震了一下。
祁墨靠在护栏边,胸口起伏依旧稳,甚至没有挣扎着乱冲。他看着沈逸,问得很平:“你知道你赢这一局,后面要付什么吗?”
沈逸手上力道没松:“你先关心自己。”
“我已经站在该站的位置。”祁墨盯着他,“你还没。”
沈逸把人继续顶出制动杆控制区,直到确认他碰不到那边,才退开半步。
指尖已经冻得发僵,手背上全是擦伤,呼吸一口比一口沉。顾清禾那边的监测提醒连着震,沈逸抬手抹了把嘴角,摸到一点血。
许伯盯着祁墨,矿灯往前一递:“还来吗?”
祁墨扶着护栏站稳,没去捡武器,也没做无意义反扑。
他看着沈逸,第一次给出一句接近承认的话。
“你这条时间线,比我预估得更难拆。”
陆承安没接茬,已经开始检查外侧制动位,确认锁片归位。许伯则绕到侧门,把第二重旧锁扣找出来,手指压上去,动作熟得吓人。
沈逸看着祁墨:“路给你让够了,结果你没走成。”
祁墨点点头:“输在门口,不丢人。”
“你这心态挺适合赛后采访。”
“因为里面那个人,不会被你这样赢。”
这句落下,环台上安静了一秒。
沈逸没再跟他磨嘴皮子,转头对陆承安开口:“锁位确认。”
“外侧制动权在我们手里。”陆承安抬头,“主钟室能进。”
“许伯。”
“第二重锁马上开。”
许伯手上老茧压着铜扣,咔哒一拧,又一道锁响传开。
沈逸站直身子,硬把呼吸稳住。
祁墨靠着护栏,没再动,只在门缝裂开前又说了一句:“沈逸,你今晚赢我,后面照样要拿自己去填。”
“废话少点。”沈逸抬脚走向门前,“门票我已经买过很多次了。”
许伯手上再一扳。
主钟室的大门缓缓裂开一线冷光。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轰鸣,也没有杂乱机括声,只有一道平静得发冷的声音,从门后稳稳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