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翻旧案照片。
照片里残墙、焦痕、拉起的警戒线都老了,只有那枚碎片一点没变。
……
城眼调查夜班编辑区还没熄灯。
唐鹭抱着电脑坐在地上,桌面摊满了打印出来的时间轴。苏晚站在白板前,拿笔把几个案子的时间节点圈起来。
“地铁爆炸,七点五十五到八点零五。”
“旧火灾,零点前后四分钟。”
“商场劫案,十二点整前后。”
唐鹭抬头。
“你有没有发现,这些案子看着压根不是一类新闻,凑到一起挺像拉郎配。”
“继续。”
“可只要把整点前后五分钟框出来,异常密度就高得离谱。”唐鹭敲了敲键盘,“我都快看出职业病了。感觉这城里有群人上班必须卡钟点,跟打卡机成精似的。”
苏晚把白板最上方写下四个字。
钟点窗口。
她把母亲旧火灾卷宗里那张缺失时间码的监控截图调出来,再把商场金属匣表面淡钟纹照片放到旁边。
唐鹭盯了半天。
“晚姐,你现在看啥都像钟。”
“因为它们自己往一块挤。”苏晚把文件拖进新建数据库,“后台清洗记录盯紧,尤其带钟字的代号。”
“你这要求,跟在海里捞针差不多。”
“海里总比没有海强。”
唐鹭撇嘴。
“行,记者的浪漫我不懂,我只负责加班。”
苏晚低头翻资料,手机忽然亮了一下。是后台更新提醒。她点开,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清洗记录,操作人字段残缺,只剩半截代号。
钟。
她把截图保存,发给沈逸。
“后台刚跳出来的。”
没有多余废话。
……
次日傍晚,医院检验科走廊人来人往。
沈逸拿着检查单坐在长椅上,袖口卷到手肘。顾清禾从检验窗口回来,把几页新数据递给他。
“看。”
沈逸扫了一遍。
体温偏低,神经疲劳指标还在往上爬,几项异常曲线比商场那天后又抬了一截。
“这单子越来越不给人面子。”
“数据不负责哄人。”顾清禾把平板翻到对照页,“每经历一次高强度预判加执行,固定痕迹就多一层。失温、耳鸣、恢复延迟,全在累。”
“我现在听你说指标,跟听财务报销差不多。”
“至少这个财务说的是实话。”
沈逸把周启明给的残页递过去。
“那你再看个更不适合出现在现实里的东西。”
顾清禾接过,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闻钟。
她手指一顿,转身把诊室门锁上,又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本旧笔记。纸页发黄,边角起卷。她翻到夹着名单的一页,摊开。
“这是我祖父留下的。”
上面写着一串代称,字迹很旧。
最下方一行,清清楚楚。
闻钟。
沈逸抬眼看她。
顾清禾把笔记推过来。
“这不是现代地下链条随便起的代号。这里写的是历代校时官代称摘录。”
话落下,她拿起手机,直接拨给陆承安。
电话接通后,她只说了一句。
“我这里有闻钟。”
那头停了两秒。
“别在电话里说,我马上到。”
顾清禾刚挂断,走廊外脚步停住。门被敲了两下。林知夏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证物袋和比对照片。
“你也在。”
“正好。”沈逸朝桌上那页名单点了点,“都省事了。”
林知夏没废话,直接把钟摆碎片放到桌上,再把比对照片铺开。
“我父亲旧案留下的。”
顾清禾把照片往前拉了一点,沈逸也低头看。
缺口对上,磨损纹路对上,连边缘那一小段弧面都完全一致。
林知夏把话说得很直。
“商场金属匣跟我父亲当年案发现场证物,同源。”
沈逸把周启明的资料、陈放看到的访客登记、顾清禾祖父笔记里的名单摆到中间,桌上很快堆成一小片。
十年前爆炸案,地铁案,商场劫案,旧改安保链,校时官代称,开始扣到一块。
门再次被推开。
陆承安进来得很快,外套都没来得及换。他扫一眼桌面,先拿起那页残纸,又看了看名单,再接过林知夏手里的碎片。
整个诊室安静得只剩空调运转。
过了片刻,陆承安把碎片搁回桌上。
“比我预估得早。”
林知夏开口:“这是什么。”
“旧式主钟副件的一部分。”陆承安看向金属匣照片边缘,“那只匣子不是普通容器,它本身就是装置的一段外壳。”
沈逸盯着他。
“闻钟亲自过问,说明什么。”
陆承安抬头,声音压得很低。
“说明江临眼下这些事,从来不止爆炸,不止劫案,不止测试。是在为一次真正的校时铺路。”
走廊外有人推着担架经过,轮子滚过地砖,节奏很快。屋里几个人都没动。
这时,沈逸手机亮起。
苏晚发来的那张截图跳到最上面,后台清洗记录里,操作人字段只剩一个字。
钟。
沈逸把手机放到桌上。陆承安看了一眼,没说话。
林知夏把钟摆碎片从袋里取出,压到金属匣打印图的缺口处。边线贴合,连缝都看不出来。
她手指压着碎片边缘,停了一瞬。
“我父亲碰到的,跟商场里那只货,是一套东西。”
“对。”陆承安点头,“你父亲当年已经摸到边了。”
沈逸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苏晚。
未知号码。
他点开,屏幕上只有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