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已经看到名字,那就别再往零点之后走。”
诊室里没人开口。
沈逸把手机扣在桌上,顺手把周启明那份残页拉到中间。林知夏把证物袋推近半寸。顾清禾翻开祖父笔记,直接停在“校时官”那页。陆承安站在桌边,指尖压着钟摆碎片,过了两秒,拿起碎片,对着金属匣照片又比了一次。
严丝合缝。
“够了。”陆承安把碎片放下,“这类副件不会自己长腿,安保链条也不会自己学会拼旧装置。有人在拆,有人在运,有人在组。”
林知夏把父亲旧案照片抽出来,摊平:“十年前这东西就在爆炸现场。现在又进了商场。线已经搭上了。”
沈逸把未知短信念了一遍,又把访客登记、“闻钟”残页、安保协同资料按顺序排开:“还有这条。先发警告,再露名字。对面已经知道我摸到哪儿了。”
顾清禾把怀表放在桌角,表盖打开,秒针走了两下,轻轻一顿,又恢复:“祖父笔记里提过校时官。以前我当成旧记录。现在得换个看法。”
陆承安抬手,在纸上划了三个点:“地铁,商场,旧案爆点。再加旧火灾,施工事故,时间码缺失。这些点分开看,像不同部门抢着写年终总结。拼到一起,只指向一件事。”
“前置准备。”沈逸说。
“对。”陆承安点头,“江临近年的事故,不散。”
林知夏把笔记本翻到新一页:“接下来分头走。警方把旧案、安保、外包、工程全部重新梳一遍。能合法调的,我全调。”
“媒体线我压节奏。”苏晚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电脑包,唐鹭跟在后面,“刚到门口就听见你们在分工,差点以为错过了董事会。”
沈逸抬头:“你这出场很会卡点。”
“没办法,记者吃的就是抢镜头这碗饭。”苏晚把一沓打印资料丢到桌上,“钟点窗口数据库最新版本。后台清洗记录也带来了。”
唐鹭把平板放下:“还有热榜传播路径。现在全城都在刷‘凌晨预言者’。再刷两轮,广场大爷都能给你编评书。”
沈逸看了她一眼:“能不能给主角留点隐私。”
唐鹭回得很快:“你都上全城大屏了,还谈隐私,多少有点幽默。”
顾清禾把资料拉过去,快速翻了几页:“苏晚继续做事件地图。别急着把沈逸身份放大。”
苏晚点头:“我知道。现在把他推上头条,等于替对面省公关费。”
陆承安看向许久没出声的林知夏:“我回旧钟楼,跟许伯核对地下记录。顾医生继续盯身体数据。沈逸”
“别说了,我知道。”沈逸把话接过去,“团队化推进,不单冲,不作死,不给你们增加抢救难度。”
顾清禾把目光落在他脸上:“最后一句记牢。”
门外有推车经过,灯光照进来一截,又移开。门内几张纸摊成一片,医院走廊照常运转,桌上这堆东西已经把整座城拽进来了。
沈逸点了点桌上的未知短信:“对面发这个,不是提醒,是点名。现在开始,我已经进了他们的名单。”
“你也进了我们的名单。”林知夏合上本子,“区别在于,我们这边暂时还不打算弄死你。”
沈逸咧了下嘴:“这句安慰很有警方特色。”
……
次日上午,刑侦支队临时分析室。
林知夏把申请文件拍到韩柏桌上:“启明资本关联安保公司,申请提高侦查优先级。并案线我来带。”
韩柏翻了两页:“理由。”
“商场劫案内鬼链,旧改项目异常资金,十年前爆炸旧案新证据。”林知夏把照片推过去,“再加这个。”
韩柏低头看,手指停在钟摆碎片与金属匣缺口的比对图上。
赵棠抱着电脑进来,直接把投影连上:“昨晚按林队要求,把近十年整点前后五分钟的公共恶性事件重新筛了一遍。”
屏幕亮起,一串红点出现在时间轴上。
爆炸,火灾,施工事故,深夜删改过的案子,全卡在整点窗口附近。
分析室里安静了几秒。
韩柏盯着那排数据:“统计口径确认过了?”
“确认三遍。”赵棠点开下一页,“原本彼此无关。换成这个窗口,密度突然抬高。有人在卡时间。”
林知夏站在屏幕前:“所以调查目标调整。沈逸继续列为高优先级变量,调查方向转为借他这条线往后摸。先找制造同类灾难的人。”
韩柏把文件合上:“准了。并案线秘密走。材料只进你组。”
“明白。”
散会后,林知夏没离开,独自坐回分析室。她把父亲旧案照片抽出来,放到桌上。照片边角已经发黄,证物编号还清楚。她盯了片刻,把钟摆碎片那张比对图压到旁边,伸手把两页一起收进文件夹。
这次先查后面那只手。
查清了,再回头查沈逸。
……
城眼调查夜间编辑区,灯亮了一整排。
梁复站在工位前,手里捏着一支笔:“平台那边要‘凌晨预言者’专题。现成流量,送上门的。”
苏晚抬手把标题删掉,重新敲上另一行字:“商场安保黑链调查继续。”
梁复皱眉:“你还压?”
“压。”苏晚把地图投到屏幕上,“做猎奇,三小时爆。做这条线,能撬一整座城。”
唐鹭把一盒冷掉的咖啡推过去:“总编,信她。她这两天眼底下这状态,已经不是要独家了,已经快跟案子拜把子了。”
梁复看了两眼地图,没再争。
屏幕上,江临地图被标满了点。地铁爆炸、旧火灾、施工事故、商场劫案,再加几处删改痕迹很重的案子,连起来,正好围出一个三角。
旧城区钟楼,金融新区,二号线沿线。
唐鹭盯着图,打了个寒战:“这玩意真能给人看出工地规划图的感觉。就是规划师缺德。”
苏晚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三角区域看了很久,拿起手机,给沈逸发了一条消息。
“从今天起,我不再问你怎么知道。我只问你,下一次在哪。”
发完,她把手机扣下:“唐鹭,继续盯后台。凡是时间码删改的,全拉出来。”
“收到。”唐鹭敲键盘敲得飞快,“话说你这回真押职业生涯了?”
“押了。”
“成。以后咱们编辑部要是倒了,我就去摆摊卖‘凌晨预言者’周边。名字我都起好了,先知保温杯。”
苏晚侧头看她:“你最好先学会闭嘴。”
“那摊位可能开不长。”
……
封闭诊室里,顾清禾把新做好的对照表推到沈逸面前。
纸上几条曲线一路往上,一条比一条不客气。
“以后每次高风险行动前后,留基础生命数据。”
沈逸低头看了一眼:“你这要求,已经从医生升级到设备管理员了。”
“你配合,我才有数据。”顾清禾翻开祖父笔记,指向其中一行字,“昨晚翻到的。”
沈逸顺着看过去。
“钟会先记其名,再催其身。”
他没接话,手指在纸边上压了压。
顾清禾把怀表放到一边:“许伯说过,钟会记人。祖父写的是同一句意思。你身上的耗损,早就不只是疲劳。”
“行。”沈逸把表格收起来,“以后行动前报备,行动后复检。你这是要把我做成长期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