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就是。”顾清禾把笔帽扣上，“别再拿玩笑糊弄。”
沈逸抬了下手：“收到，顾医生。以后不拿身体开盲盒。”
……
下午，启明资本顶层办公室。
周启明站在落地窗前，背后大屏上还挂着市场曲线，像在提醒人这地方只认收益。沈逸坐下后，他没绕弯子，直接把一份新权限文件推过来。
“旧改、安保、地铁延伸，三条线联动权限。再加绩效分成，上不封顶。”
沈逸扫了一眼：“周总这待遇，放公司群里容易引发群体不适。”
“有本事的人，该拿这个。”周启明坐回去，“你现在全城都认识。商场英雄，神准新贵。只要站对地方，这股势能就是钱。”
“站你这边？”
“站能保你的这边。”周启明十指交叉，“商场过后，外围我已经在切。法务封资料，风控断接口。可更深的链条还在。你帮我看清，我给你更高的位置。”
沈逸把文件合上，往桌上一放：“周总到现在还打算把这事做成生意。”
周启明笑了笑：“危险从来都能换成筹码。看谁会用。”
沈逸抬眼看他：“那我换个问法。最近还有什么动作。”
周启明沉默两秒，还是开口了：“未来七天，旧改、安保、地铁延伸三条线，会有一次集中联动验收。评审顾问会分批到。”
七天。
这两个字落下来，沈逸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此前所有读档，全卡在单日。
现在对面的动作，开始往更长的窗口堆。
周启明还在说：“你跟上这波，我能把你包装成资本明星。外面热搜那点噪音，很快就会变成履历。”
沈逸站起身：“履历先放放。名单给我。”
周启明把一页会务简表递过去：“你要的。”
沈逸接过，没再多说，转身出门。
刚到电梯口，陈放从安全通道里钻出来，先四下看了一圈，才把手机塞到他手里。
“我拍的，赶紧看，看完删。”
照片是内部会议室排期。
未来一周，启明资本连续接待三批“工程评审顾问”。两批身份空白，一批备注只有一句。
主钟周边保密项目。
沈逸抬起头。
陈放舔了下嘴唇：“我就知道这玩意不对。哥，我这回真拿命给你送快递了。”
“回头请你吃饭。”
“别回头，现在就想吃。”陈放顿了顿，又补一句，“还有，你最近出门戴个口罩吧。公司前台都快把你当签到背景板了。”
沈逸把手机还给他：“这条线到此为止，剩下别碰。”
“懂。”陈放后退两步，“我只是普通齿轮，不能主动申请升级成炮灰。”
“你对自己定位很准确。”
“打工人唯一的自我修养。”
……
夜里，旧钟楼。
风从破旧窗缝里钻进来，楼体木板偶尔轻轻作响。许伯提着灯，先看了沈逸一眼，张口就来：“现在城里论坛都快把你传成半仙了。下一步是不是该收费算命？”
沈逸跟着往下走：“收费可以，先把钟楼维修费众筹了。”
“你小子还挺会借势。”许伯哼了一声，“麻烦才刚开始。”
地下暗室里，陆承安已经把几份新资料铺开。警方统计图，苏晚的事件地图，守钟人旧记录，全压在一张长桌上。
许伯从柜子里抽出一本旧手记，翻到做过标记的几页：“近几十年强波动前，都有几样东西一起冒头。整点前后事故密集，旧装置碎片异常转运，舆情被集中到同一批事，再加一个回响者被越来越多人盯住。”
他抬手在纸上点了四下。
“一条不差。全齐了。”
陆承安把几份图叠到一起，手指顺着那几个节点慢慢划过去，最后停在三角核心：“此前的事，都是试压。现在压力值到顶了。”
沈逸站在桌边：“结论。”
陆承安抬头：“江临马上进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七日级异常窗口。”
暗室里没人接话。
七日级。
这四个字把此前所有零散线头一把收紧。
地铁爆炸是前奏，商场劫案是试压，旧装置转运、热搜发酵、安保链联动，全是往这个窗口里堆。
许伯把灯往桌边挪了挪：“从现在起，整点前后别单独乱跑。尤其零点后面。钟记过你，催起来比催命短信还勤快。”
沈逸点头：“知道了。”
他站在钟影下，往上看了一眼。
这一卷走到头，什么都变了。
警方升级调查，方向已经偏到合作边缘。媒体从追猎转成押注。顾清禾不再只盯病历。守钟人把他拉进核心。周启明还在打算盘。更后面那只手，也终于正眼看到了他。
“神准”这两个字，彻底坐实了。
也彻底把他送上了风口。
陆承安收起资料，最后提醒一句：“记住，从现在起，任何整点前后都别单独行动，尤其零点之后。”
“好。”
沈逸转身往外走。
出了钟楼，夜色压在街面上，远处商圈大屏还挂着白天没散尽的热榜边角，“凌晨预言者”几个字偶尔滚过去，车流照常，路灯照常，街上人也照常低头赶路。
刚迈下台阶，耳边忽然响了一声。
钟鸣。
很轻。
没有从塔楼顶上传来，没有从街口传来，没有从任何现实方向传来。
那一下直接敲进脑子里。
沈逸脚步停住。
下一秒，路灯亮度短促一跳，手机屏幕也跟着闪了一下，掌心迅速发冷。
他低头看向手机。
时间显示正常。
可那一秒，真被擦过去了。
沈逸缓缓抬头，望向夜色里的江临。大屏亮着，车还在走，整座城照旧运转，什么都没露。
只有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