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重大失败。
不是流血,不是断气。
是站在局里,把最关键的一步踩空,然后看着人死在眼前。
那股冰冷的坠落感从意识深处一点点升起来。
林知夏正安排封控,忽然看见沈逸脸色白得吓人,抬手就要去扶。
沈逸先把她手腕格开,硬是挤出一句:“文件袋里有秦字缩写,先找会计线,别再追那个诱饵。”
林知夏盯着他:“你撑住。”
“先查秦。”
他只来得及再说这两个字,耳边那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钟鸣已经轰地撞开。
世界一下发黑。
……
零点。
沈逸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起伏很重,手心还残着一层并不存在的血温。出租屋窗外还是熟悉的凌晨夜色,桌上电子钟跳到00:00后又往前走了两格。
回来了。
这一次没有死在刀下,没有死在车里。
死在判断上。
沈逸坐着没动,过了十几秒,直接翻身下床,把纸笔拖到桌上,开始疯了一样往下写。
三号口,验票,程姓诱饵。
便利店,程芳,灰工装,文件袋。
“不是我,是会计。”
四角监控同步掉帧,真杀点在拼接盲区。
白色转运车负责回收诱饵。
备注栏反复出现“秦”。
越写越快,越写越冷。
对方这轮根本不是单纯清人,是借一个足够像的目标,测试那个总会提前赶到的人会怎么选。答案已经给出,而且给得很丢脸。
会选错。
“行,沈逸。”他把笔往纸上一戳,“以前死法挺丰富,这次升级成脑子有坑套餐了。”
纸被戳穿一个小洞。
他吸了口气,继续写。写到“会计”两个字时,手停了一下。程芳最后那句不是废话,是把真正的下一位硬塞进他手里。
下一位根本不在程姓目标里。
真正该死的那个,是会计。
他立刻翻手机,把苏晚昨晚发来的停车票照片、陈放给的财务退单、启明资本那批外包资料全部重新对。凌晨的屏幕光打在纸上,数字、名字、补贴事由一条条往下咬。
安保外包,临时结算,旧改仓储。
秦姓。
秦绍。
这个完整名字跳出来的瞬间,沈逸直接站了起来。
找到了。
程芳指的就是他。
他先给陈放发了定时消息。
“上班后先查安保外包、临时结算、报销退单里所有秦姓,重点秦绍。别问,问就是你要立功了。”
陈放没回,八成睡得跟尸体有职业竞争。
沈逸套上外套,出门前又把那张写满线索的纸折起来塞进口袋。楼下风很凉,耳后还是一阵阵刺痛,提醒这次读档照样在收账。
先去旧城区绕了一圈,把三号口到便利店的日间动线重新看了一遍。光线变了,路还是那条路,死角还是那个死角。对方选点选得很毒,白天晚上都能下手。
天刚蒙亮,他拨通林知夏电话。
接通得很快,显然人也没睡沉。
“说。”
沈逸站在街口,直接开门见山:“今晚第三案,死的不是程姓男人,是程芳,旧改临时结算员。真正该找的是会计秦绍。你现在就查旧改、安保外包、临时结算三条线里的秦姓。”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
林知夏没问他为什么会知道还没发生的死人名字。到了这个份上,很多废话都可以省了。
她只问:“你这次有多确定?”
沈逸握紧手机,声音压得很稳。
“这次不是猜。我已经看着她死过一遍。”
电话另一头的呼吸顿了一下。
沈逸抬眼看向还没亮透的天,掌心又开始发凉。纸上那个名字折在口袋里,边角硌着掌心。
秦绍。
这才是下一位。
而更让人发冷的是,三号口那一局已经说明一件事。
敌人不只是在杀边缘知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