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拿他当试题做。
沈逸挂掉电话,回到出租屋,直接把桌上纸张分成两摞。
左边那摞只给自己看,写得很碎。
程芳,秦绍,三号口,验票诱饵,同步掉帧,便利店真杀点,白色转运车,别再盯死单个名字。
右边那摞写得很干净,只有能查证的东西。
停车票编号,临时结算抬头,旧改仓储点,夜间绕行补贴,安保外包复核人,秦姓会计。
写完塞进文件袋,天也亮了。
先去了旧城区。
白天的三号口没了夜里的杀意,只剩灰墙、卷闸门、便利店招牌、路边堆着的饮料箱。沈逸沿着昨夜的路线走了一遍,从路灯到便利店门口,再到停车场出口,一段段量步子。再站到便利店玻璃门边,往三号口看。
如果程芳下班后被人用结算单叫来,走到这里,验票诱饵一出现,所有视线都会被拖走。
杀局在白天就布好了。
手机震了一下。
林知夏发来一句:“赵棠在查。”
沈逸回了个“嗯”,转头出了旧城区,直奔启明资本。
刚到工位,周启明的秘书就踩着高跟鞋过来,把一张空白行程表放到桌上。
“周总说,今天开始,外出时间、会面对象、返回节点,都要补齐。”
沈逸抬笔就写,写得很配合。
上午十点见客户,十一点半吃饭,下午两点去看项目,四点回公司。
全是真的,真假掺半。真到拿去查也能查到,半到查完只能收获一肚子问号。
秘书拿走表格,动作很利索。
陈放把椅子往后滑了一点,凑过来低声问:“你最近这待遇,已经从普通员工升级成野生熊猫了?”
“熊猫还有人喂笋,我只有表格。”
“资本真讲究,拴人都用A4纸。”
沈逸把电脑转向他:“少贫,帮我翻财务后台。所有被打回重做的夜间补贴、临时结算、绕行停车单,按姓氏筛,先看秦、程、鲁、蒋。”
陈放嘴角一抽:“我上辈子欠你高利贷?”
“这辈子先还一点。”
“行,打工人今天继续兼职赛博考古。”
陈放抱着电脑去翻后台,嘴里还在念:“查完我要申请工伤,病名就叫被同事使唤出幻觉。”
不到十点,第一批截图发了过来。
沈逸一张张点开。
蒋洪山,夜间停车补贴。
鲁成,设备抢修后绕行。
程芳,旧改临时结算补录。
再往下拉,审批备注里反复跳出一行字。
由秦会计复核。
沈逸手指停在屏幕上,往回翻了一遍,再看一遍。
昨夜程芳临死前那句“是会计”,到这一刻才彻底落地。
不是乱喊,不是挣扎时抓空气,是真坐标。
三条死人线,终于压进了一个活人名字里。
中午前,林知夏那边也动了。
她没回那通凌晨电话,也没多问一句“你怎么知道”,只让赵棠调旧改项目临时结算、安保外包财务交接、注销司机名单,还把程芳先塞进秘密观察名单。
随后又借商场劫案补充问询的名义,把沈逸约到支队附近一间茶室。
茶室里人少,桌上摆着两杯清茶,谁都没碰。
林知夏先开口:“程芳这个名字,现在还没进正式目标池。你怎么提前知道她会死?”
沈逸把一叠打印表推过去。
“看这个。”
林知夏低头。
表上列着蒋洪山、鲁成、程芳三个人的职业、工作时段、临时任务、报销痕迹。
蒋洪山替仓库守过夜。
鲁成修过临时电箱。
程芳补录过临时结算。
表面八竿子打不着,落点却一模一样,旧改仓储、废弃停车场、安保外包边缘协同。
沈逸点了点表格:“都不是核心员工,都是做一次就走的人。看过一点,搬过一点,记过一点。”
林知夏把表翻到最后一页:“你昨晚锁错人了。”
“对。”
“现在改了。”
“再不改就继续送人头。”沈逸端起茶杯,放到嘴边又放下,“昨晚那局提醒得很直白,单点锁人,死得快。”
林知夏抬手把手机推到他面前,屏幕上是赵棠刚发来的数据。
“我们查到程芳的补录单,据点就在旧改片区边上。还有一批注销线路,也擦着那片走。”
沈逸点头:“继续查复核人。”
“已经在查。”林知夏看着他,“你给我的线索,现实里都能对上。问题还是那个问题,来源在哪。”
沈逸没接这句,手指点了点表格中间。
“先看结构。凶手找的不是仇家,是边缘知情人。真正难的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知道过什么。”
林知夏把纸压平,没再追问来源。
她看得懂这张表的分量。
这种人没法靠常规保护,名单都列不全。今天守得住一个,明天还会冒出第二个,跟打地鼠一个德行,区别在于地鼠没这么值钱。
同一时间,城眼调查采访车里,苏晚把几份公开资料摊在腿上,唐鹭抱着电脑补表格。
唐鹭盯着屏幕:“晚姐,这几个人职业也太散了。维修工,守夜的,结算员。凑桌麻将都缺共同语言。”
苏晚把停车票、补贴单、维修工单压到一条时间轴上。
“职业能变,死法能变,现场能变。你看这里。”
她圈出几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