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箱货,临时停车,夜间绕行,异常补录。
“他们都碰过这些东西。”
唐鹭后背一紧:“有人专挑用过就丢的小工种清线?”
“对。”苏晚继续往下写,“不是随机灭口,是按碎片知情程度往下切。”
唐鹭抬起头:“要不要发?”
“现在发,等于替对面做全城筛查。”苏晚把笔盖合上,“先别送助攻。”
她把整理好的名单图拍给沈逸,只留一句。
“你找的不是一个凶手,是一串被用过就丢的人。”
茶室里,沈逸看见消息,顺手把手机推给林知夏。
林知夏扫完,抬头:“媒体那边也摸到了。”
“这回她们比热搜有用。”
“你倒是会夸人。”
“实话。”沈逸把手机收回来,“先找还活着的。条件改一下,同时碰过仓储和结算的人,优先级最高。”
林知夏盯着他看了几秒,记下这句。
昨晚那个敢把单个名字钉死的沈逸,今天已经把判断拆回结构。摔一跤有用,前提是没把自己摔成摆件。
下午两点,陈放又发来一批更深的内部资料。
一份删改过的分包汇总里,秦绍全名终于完整冒出来。
安保外包前会计,半个月前离职。
另一份尾单显示,程芳曾替他补过一次结算,鲁成抢修的那处临时电箱,正是秦绍负责账目流转的仓储点,蒋洪山则给同一批货守过夜。
沈逸把四个人的名字连成一条线,直接发给林知夏。
很快,对面回了两个字。
“收到。”
到傍晚,警方、媒体、他,三条线终于走到同一个答案上。
受害者的交集已经坐实。
不是熟人社会,不是私人恩怨,是都擦过同一条外围转运链。
下班后,沈逸又去了旧城区。
这次谁都没带。
废弃停车场后方那片临时仓储带,白天看着像城市角落,晚上看着更像。铁门锈着,墙皮掉着,垃圾堆旁边却有新轮胎印。两扇门的锁芯刚换过,一段临时线路还在通电,亮得很吝啬,跟加班费一样抠。
沈逸拿着交叉表,一路从鲁成修过的电箱,走到蒋洪山守过的仓门,再走到程芳补录结算的临时办公室。
三个人最后几天的路线,在脑子里一点点重排。
忽然停住。
一直漏了最核心的东西。
他们从头到尾都没真正参与秘密,只是被正常工作流程推到秘密旁边。看见一点,搬过一点,记下一点,然后就被清掉。
手机在这时响了。
顾清禾。
沈逸接通。
“你又在外面跑。”顾清禾直接开口。
“你们医院还兼职定位?”
“你早上挂了复查预约,没来。”顾清禾翻着记录,“失温加重,耳后毛细血管出血点扩大,短时耳鸣频率上升。你今天这些指标不会自己变好。”
沈逸站在仓门前,手按了按耳后:“忙完过去。”
“九点前来抽血。”
“知道了。”
“你不来,我去旧城区找你。”
这句压得很平,落得也很准。
沈逸抬手揉了揉眉心:“行,顾医生,你这句已经有上门催债风采了。”
电话那头安静一秒。
“那你记得按时还命。”
沈逸把电话收起,往前走了两步,手电往仓门内侧一照。
旧漆斑驳的门板背面,留着半枚圆弧压痕。
制式跟停车场金属扎扣完全对上。
那一下,所有碎片彻底扣死。
停车票,补贴单,结算尾单,维修电箱,守夜仓门,封箱货,圆弧刻痕。
全在同一条流程上。
蒋洪山守仓门。
鲁成保电路。
程芳补结算。
秦绍做总账。
前三个已经死了,第四个还活着。
所以这条线还会继续杀。
沈逸当场拍下压痕,发给林知夏。
“三名死者共同点确认,不是认识秦绍,是都给同一批封箱货做过边缘任务。秦绍是账目总口,必须先找到。”
消息发完,他站在仓储带尽头没动。
风从破墙缝里灌过来,带着尘土味。远处路灯亮着,旧城区还是旧城区,谁下班谁回家,谁点外卖谁挨饿,城市表面一切正常。暗处那张名单却已经翻到下一页了。
很快,林知夏回了消息。
“收到。”
几乎同时,苏晚也发来一张新图。
那是她和唐鹭补齐的旧改片区异常工种关系网,中间空着一个名字框,周围全是线。
空框上写着两个字。
秦绍。
沈逸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收起手机,转身往外走。
第三个死人没有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