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约得挺急。”
“这种东西留到明天，容易睡不着。”
“你以前采访死人都能吃宵夜。”
“今天这个不一样。”
沈逸低头看平板。
第一版“异常影像—沈逸现身”对照图摊在眼前。红点，时间轴，公开影像源，事件节点。做得很干净，也很要命。
他把整张图看完，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停住。
苏晚看着他：“这东西还有谁看过？”
“先回答我的。”沈逸抬头，“还有谁看过？”
“只有我跟唐鹭。”苏晚拧开水瓶，放下，“总编都不知道完整版。”
沈逸把平板推回去。
苏晚身子前倾一点。
“我原本只想证明，你不是碰巧出现在那些地方。现在我证明了另一件事。江临这些重大事件发生前，真的会有一批影像异常先冒出来。你总能踩中它们。”
沈逸没说话。
“我不问你是不是能看未来。”苏晚盯着他，“我只问一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案子和普通刑事案不一样？”
便利店冰柜压缩机轻轻震了一下，灯光照着桌面。
沈逸把手从桌边挪开，回了她一句。
“我知道它们不是随机的，也知道有人在利用这种异常做事。”
苏晚把这句听完，没追着问下去。她手指在瓶身上点了点。
“背后有人。”
“对。”
“组织化？”
“对。”
“和地铁爆炸是一路？”
“现在先算一条线。”
苏晚往后靠回椅背，抬手揉了下额角，动作很快。
“行。”她收起平板，“那我换个问法。你要我现在发，还是继续压？”
“继续压。”沈逸答得直接，“这图一出去，等于告诉他们，自己的窗口被人描出来了。”
“他们？”
“你知道我说谁。”
苏晚看了他两秒，把平板锁屏。
“我继续查。”她起身前扔下一句，“从今天起，我追的不是你，是你总能先看见的东西。”
沈逸坐着没拦，只回了一句。
“别追太近。”
“你这句关心，来得很像批量发送。”
“免费提醒，爱听不听。”
“行，我先领了，回头再开发票。”
她拿起平板走出便利店，高跟鞋踩在地砖上，步子没停。
后半夜，城眼调查编辑部。
苏晚把完整数据库又压了一遍，顺手把旧案素材也拖了进来。一段几年前旧城区火灾外围路口监控跳进时间轴，编号很旧，来源更旧。
画面很普通，路口，电动车，夜班出租车。
她把进度条拉到零点附近。
时间码轻轻蹿了一格。
苏晚手停在鼠标上，半天没动，随后把这一段单独拖进隐藏文件夹，文件名改成了三个字。
“旧火灾”。
唐鹭拿着打印图过来。
“晚姐，传播峰值模拟跑出来了。”
她把一张图铺到桌上。几次“凌晨预言者”都市传说在网上抬头，时间点几乎都贴着跳帧事件之后。
“公众看不懂时间码。”唐鹭指着曲线，“但他们会记住那个总在灾难前冒出来的人。”
苏晚把图压住。
“记住，也算重量。”
“什么重量？”
“以后再说。”她把图收进文件夹，“先存着。”
同一时间，刑侦支队。
林知夏盯着赵棠发来的复核结果，拿出空白标签，写下六个字。
时间码异常样本。
单独备份。
再往下追加一行。
秦绍断线前后，整点附近视频优先筛查。
文件收好，她把手机拿起来，给沈逸发去一条消息。
“我们复核到了，你说的是真的。”
消息发完就放下，没再继续追问。
街上，沈逸沿着路边慢慢走，屏幕亮起时扫了一眼，把手机收回口袋。
走到单元楼下，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苏晚发来那张压缩版对照图，下面只有一句话。
“从今天起，我追的不是你，是你总能先看见的东西。”
沈逸站在楼门口，看完，没回。
上楼，开门，屋里还是那点熟悉的闷热。手机丢到桌上，人站到窗边，楼下电子钟显示23:59，下一秒跳成00:00。
就在数字翻过去的那一瞬，耳边轻轻响了一记钟鸣。
很短。
很清。
沈逸抬手按住耳侧，站着没动。
桌上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城眼调查那张旧火灾监控截图静静停在消息预览里。时间码零点位置，多跳了一格。
江临这座城，最近才开始出问题？
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