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沈逸站到窗边，拇指在输入框里停了几秒，敲下四个字。
“先看时间码。”
发完就把手机扣在窗台上。
这回复很省事，省得连标点都加班。给了方向，没给答案。林知夏能顺着查，查到哪一步，看她自己。
窗外楼群压着夜色，楼下烧烤摊还没收，油烟往上飘。沈逸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又合上。耳边残着一点细细的闷鸣，没管，转身坐回桌前，把三起命案时间轴又拖到屏幕上。
同一时间，城眼调查编辑部灯全亮着。
苏晚把外套丢到椅背，平板、笔记本、移动硬盘在桌上铺开一排。唐鹭抱着电脑坐到旁边，头发扎成一团，手边摆着第三杯冰美式。
“今晚不下班了？”
“下。”苏晚把地铁爆炸的视频文件拖进数据库，“下到明天。”
唐鹭敲了两下键盘：“资本家听了都要鼓掌，说不定还给你发锦旗。”
“先干活。”
商场劫案公开画面，地铁站流出的零散偷拍视频，三起命案周边路面监控，旧改外围几个能拿到的公共视频，一份份拖进同一套时间轴里。
苏晚盯着屏幕开口：“别先盯人，先盯时间。零点前后，整点前后，案发前五分钟，全部标出来。”
唐鹭点开清洗工具：“你怀疑他踩的不是直觉，是某种固定提示？”
“他不是总比别人早一点。”苏晚把一段商场监控放大，“他是总踩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的那几分钟进去。”
“这说法很像游戏外挂。”
“现实没外挂，只有痕迹。”
素材清洗到第四组时，唐鹭手停住。
“等等。”
她把进度条往回拉，放大右上角时间码。
一段旧城区路面监控，画面里人正常走，车正常过，灯箱广告正常闪。时间码跳到23:59:59，下一帧直接蹿成00:00:01，再下一帧又回正。
唐鹭把椅子往前一蹭。
“这不是卡顿。”
苏晚凑过去，手指压着屏幕边。
“继续找。”
第二段，第三段，第四段。
不同路口，不同品牌摄像头，不同存储源。画面都连着，时间码都在零点附近蹿了一下，短得离谱，短到普通人只会骂一句破设备。
苏晚坐直，把沈逸刚发给林知夏那句“先看时间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伸手把平板扣到一边。
“找到了。”
唐鹭喉咙动了一下。
“这玩意儿要是发网上，评论区能直接开坛做法。”
“别急着开坛，先做样本。”
她把三起命案往前倒推，连上商场劫案，再追到地铁爆炸前的站内零散视频。对照表一点点拉长，标红的位置越来越多。
地铁爆炸前，沈逸出现过的站台边，跳帧。
商场劫案里，沈逸切进去的人质通道外，跳帧。
第三案三号口外围拼接盲区，跳帧。
唐鹭盯着满屏红点，手里咖啡都忘了喝。
“这下真成样本了。”
苏晚没接这句，直接开了双层叠图，把“异常影像点”套上“沈逸现身点”。
片刻后，重合区域亮成一片。
唐鹭抬手搓了下胳膊。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正常。”苏晚把截图保存，“我也有。”
“所以那个凌晨预言者，不是网友拼出来的都市怪谈。”
“是有人一次次提前进场，留下了足够多的现实痕迹。”
唐鹭看向她：“发不发？”
“不发。”苏晚答得很快，“先压实。去掉他脸部信息，去掉身份线，单独留一版对照图。完整版只留我们手里。”
“总编都不说？”
“总编知道了，广告部明天都能知道。到时候这图满城跑，谁都能顺手拿去钓鱼。”
唐鹭点头，继续做图，嘴里还嘟囔一句：“新闻行业混到这份上，保密工作快赶上谍战片。差个接头暗号，我就能去天桥底下卖烤冷面了。”
苏晚把一份地铁样本拖进隐藏文件夹。
“你卖烤冷面，肯定给顾客做数据可视化。”
另一边，刑侦支队技侦办公室还没熄灯。
林知夏收到那四个字后，没有多问，直接把赵棠叫了回来。
“把三起命案现场周边的备份重新抽一遍。”
赵棠抱着笔记本坐下：“查什么？”
“整点前后，零点前后，编码波动。”
赵棠抬头看她：“林队，咱们现在都开始和摄像头斗法了？”
“少废话，查。”
“行。”赵棠敲开备份盘，“我先声明，要是什么都没有，你得请我吃夜宵。”
“有了你请。”
“真会过日子。”
两小时后，赵棠把一段拼接画面投到大屏。
“三号口外围四个探头，不是一起黑。先后有细微编码错位，叠在一起，肉眼看着就成了同时掉帧。”
林知夏盯着屏幕没动。
沈逸在没有看完整技侦报告的前提下，把方向直接指到了时间码上。不是碰运气。是知道从哪拆。
赵棠把椅子转过来：“还查吗？”
“查。”林知夏把文件夹翻开，另起一页，“以后整点前后的视频，优先筛。”
她把这一行单独圈出来。
盯人，继续盯。
可从现在开始，异常窗口也得盯。
晚上九点多，城眼调查楼下便利店。
沈逸推门进去，空调冷气扑到脸上，玻璃门反光里先看见了苏晚。她坐在靠窗位置，面前一瓶矿泉水，一个平板，没带唐鹭。
“来得挺准。”苏晚把平板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