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拖下去,看门人能把嘴缝上。
沈逸记住对方每一句停顿,转身跟着那两人离开。
……
第三次回到零点,动作压到最短。
先给陈放发消息。
“帮我在系统里挂一条外出行程,西区见代理公司人,时间拉满上午。”
陈放秒回。
“你又拿我当人肉烟雾弹?”
“事成请你喝奶茶。”
“少画饼,给我加双份珍珠。”
下一条,发给林知夏。
“程芳遇害前两天在旧城区临时停车场做过一次未入正式单据的短停转运,北侧仓带有人接货,补票时间可查。”
再发给苏晚。
“过期停车票不是遗物噪音,是一次送完货再补票的异常流程。”
两边都没追问来源。
这点默契,终于能用了。
午后,停车场最闷的时候。
沈逸拎着昨天故意落在板房里的打火机走进去,往桌上一放。
“昨晚走得急,火机落这了。”
看门人瞥了一眼,认出是熟脸,防备果然低了半格。
沈逸站在门口扇了扇风。
“你这地方真行,热得能把人烤熟。小程那次,是不是从北侧仓带进的?我听说那边最近老有人拿推车接灰箱。”
看门人骂了句热,又骂旧改那群人麻烦,嘴一松,把最关键那截吐了出来。
“小程那晚是替人补位。原本跑那趟的是个男司机,喝多了没来,临时换她。她把箱子从南侧临时库送到停车场口,北边仓带的人接走。她就跑这一次,所以一直问票要不要补,单要不要记,怕自己背责任。”
“箱子上有编码?”
“没正常项目码。”看门人拿烟头比划了一下,“就一个圆弧标记,被胶带遮了一半,怪得很。”
圆弧标记。
沈逸手指一紧。
仓门内侧那半枚圆弧压痕,金属扎扣上的截断弧线,到这一刻终于扣上。
“登记本我看下,补票时间我记一下,省得后面扯皮。”
“你看什么看……”
话没说完,沈逸已经把登记本翻到那一页,手机贴着本子边缘盲拍了一张。
二十一点十七。
备注栏写着,短停,补票,封箱。
后两个字被划掉半截。
看门人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抢手机。
停车场外,警笛声刹停。
林知夏到了。
没穿制服,身后跟着赵棠,外加两名便衣。人一下车,直接进场。
“登记本,收费抽屉,先封。”
赵棠拎着物证袋上前,动作很快。两名便衣分左右,把板房门口卡死。
看门人急了。
“你们凭什么碰我东西!”
林知夏把手套戴上,视线从登记本扫到收费窗。
“票据编号,补票时间,北侧仓带推车印,当夜临时停电时段,都能对上。你现在继续喊,等会儿照样要记笔录。”
看门人张了张嘴,脖子上青筋都绷出来,硬是没接上。
沈逸把手机收回口袋,站到旁边。
林知夏转过来,看了他一眼。
“你说不碰人。”
“我只摸环境。”沈逸抬了抬下巴,“人是你碰的。”
“文字游戏玩得挺熟。”
“生活所迫,毕竟我没警车。”
赵棠蹲到北侧泥地边,拿尺量轮距,抬头喊了一句。
“林队,这里有新痕,双轮推车,宽度能对上。”
林知夏点头,转向看门人。
“继续说,小程送完箱子,谁让她回来补票?”
看门人额头全是汗,手里烟早熄了,终于垮下来。
“没人让,她自己怕担责任。回来问我,这东西是不是不用记单。我说你补票就行,别废话。”
“灰箱多大?”
“行李箱大小,偏沉。”
“接货的几个人?”
“一个推车,一个接手,另一个站仓带口抽烟。”
“脸呢?”
“帽檐压着,真没看清。”
场外,另一辆车停下。
苏晚和唐鹭到了。
两人没硬闯警戒线,站在外侧拍停车场外观、闸杆编号、临时收费牌,还有板房门口那块掉漆的值班表。
唐鹭举着相机,小声嘀咕。
“这地方拍出来都不用调色,直接就是穷得很有层次。”
苏晚没接梗,只盯着场内。
沈逸跟林知夏站位很近,节奏也很近。前脚发线索,后脚落地封证,不像临时撞上,像对过很多遍。
她看着看着,按下快门。
不是拍人,是拍那本登记本被装进物证袋的一刻。
第一块硬证据,落地了。
板房门口闷得发黏,机油味混着尘土味往鼻子里钻。
沈逸站在那儿,耳边忽然掠过一记很细的钟鸣。
短得很。
他抬手按了按耳侧,没出声。
程芳那张过期停车票,到今天终于撬开了现实。
她确实来过这里,确实送过一次特殊货,确实补过票。
三名死者跟“封箱货”链条之间,第一块硬交集,彻底坐实。
下一步,不再是找谁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