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
沙漠的地表温度在夜晚骤降,从白天的上百度跌到零下。
烬冥站在地下宫殿的入口,看着头顶的砂岩穹顶。
沙怒坐在宫殿中央,金色的眼睛睁开了。
“今天开始。”
“第一圈。”
烬冥点头。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沙漠之心。
黄色的石头在黑暗中发着微光。
他能感觉到地下河的生命。
鱼在游,虫在爬,根在长。
都在等他。
沙怒说:“西北方向,十五公里,有一道裂缝。”
“裂缝宽度两指,深度三米。”
“热量从裂缝渗入,正在靠近地下河的主干。”
“你必须在一小时内修补它。”
“否则热量会杀死河里的鱼。”
烬冥迈步。
没跑,没飞。
走。
一步一步。
地表的沙子很软,每一步都陷进去半个脚掌。
银色机甲踩在沙子上,发出沙沙声。
天枢在白狼背上,蓝眼睛扫描前方。
零跟在最后面,银色瞳孔盯着地面。
白狼走在烬冥左边,金色的眼睛看着西北方。
“十五公里,一小时,时间够。”
烬冥没说话。
走了大约半小时。
前方出现一道裂缝。
地面裂开一条口子,宽度两指,长度十米。
裂缝里冒出热气。
热空气遇到冷空气,形成扭曲的雾气。
烬冥蹲下。
伸手,按在裂缝边缘。
沙漠之心在发热。
他能感觉到裂缝下面的情况。
热量正在往下渗透。
距离地下河主干,只剩五百米。
以热量的渗透速度,不到一小时就会到达。
到时候,河水温度上升,鱼会死。
烬冥闭上眼。
绿色纹路在机甲表面亮起。
二级生命规则——为生命付出。
他把自己的生命能量转化成冷却能量,注入裂缝。
裂缝里的热气被压制。
温度下降。
裂缝两侧的砂岩开始收缩。
裂缝变窄。
从两指宽缩到一指宽。
从一指宽缩到一条线。
最后,合拢。
地面恢复了平整。
沙漠之心的热度降下来。
地下河里的鱼还在游。
没事。
烬冥站起来。
“第一道,补完了。”
白狼说:“还有九十九年三百六十四天。”
烬冥没接话。
转身。
走回地下宫殿。
沙怒坐在那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补一道裂缝,用了四十分钟。”
“一天有二十四小时。”
“你需要补至少二十道裂缝。”
“剩下的时间,休息。”
“明天继续。”
烬冥走到宫殿角落,靠着墙壁坐下。
零坐在他旁边。
白狼趴在他脚边。
天枢从白狼背上滚下来,跳到烬冥肩膀上。
“一百年,你撑得住吗?”
烬冥说:“撑得住。”
“你妈在外面等你十天。”
“她知道你要在这里待一百年吗?”
“不知道。”
“你打算告诉她吗?”
“不告诉。”
天枢沉默了一会儿。
“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只为自己活,为妈妈活。”
“现在你为一条鱼活。”
烬冥没回答。
他闭上眼睛。
沙漠之心在他手心里温热。
地下河里,无数生命在呼吸。
鱼在游,虫在爬,根在长。
他不知道它们的名字。
没见过它们的样子。
但他在保护它们。
这就够了。
第二天。
西北方向,二十公里,三道裂缝。
烬冥走过去。
补完。
用了两个小时。
第三天。
东南方向,三十公里,五道裂缝。
补完。
用了三个小时。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十天。
第一百天。
第一年。
烬冥每天重复同一件事。
走。
找裂缝。
补裂缝。
走回来。
他的腿从没停过。
机甲从没脱过。
沙漠之心从没离过手。
一年后的第一天。
沙怒说:“你补裂缝的速度变快了。”
“从每道裂缝四十分钟,缩短到十分钟。”
烬冥说:“熟练了。”
沙怒摇头。
“不是熟练。”
“是你的生命规则在增强。”
“你补裂缝用的不是能量,是意念。”
“你的意念在告诉裂缝——合拢。”
“裂缝听你的了。”
烬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里的绿色光点比一年前大了十倍。
沙怒说:“你已经在触摸三级生命规则的边缘了。”
“但还不够。”
“你守护的是裂缝,不是生命。”
“你还没有真正为生命牺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