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冥问:“什么叫真正为生命牺牲?”
沙怒说:“当你的命和它的命只能选一个的时候。”
“你选它的。”
烬冥沉默。
第十年。
烬冥在沙漠里走了十年。
三百六十五万公里。
补了七万多道裂缝。
他的腿没有变细,反而更粗了。
机甲上的绿色纹路从银绿色变成了纯绿色。
六翼展开,不再是银色,是翠绿色。
天枢说:“你的机甲在变色。”
烬冥说:“它在适应生命规则。”
零说:“你的生命能量强度,已经超过了攻击性能量。”
“现在你在生之宇宙,不再被削弱了。”
“因为你的本质,从毁灭变成了守护。”
烬冥点头。
第二十年。
一道巨大的裂缝出现在沙漠中心。
长度一公里,宽度一米。
热气从裂缝里喷出,像火山口。
沙怒的声音从宫殿传来。
“这道裂缝下面,就是地下河的主干。”
“如果热量渗透进去,所有的鱼都会死。”
“但修补这道裂缝,需要你把自己的生命能量全部注入。”
“你会暂时失去所有力量。”
“变成一个普通人。”
“在沙漠里,普通人活不过一天。”
“你选吧。”
烬冥没选。
他直接把手伸进裂缝。
绿色光芒从掌心喷出。
生命能量疯狂涌入裂缝。
裂缝开始合拢。
但他的身体在虚弱。
机甲褪色。
从翠绿变回银色。
从银色变回灰色。
六翼消失。
他跪在沙地上。
双手撑着地面。
喘气。
裂缝合拢了。
地下河的鱼还在游。
没事。
但烬冥站不起来了。
他的身体像一个空壳。
没有能量,没有力量,没有机甲。
白狼跑过来,用头拱他。
“你疯了?”
烬冥说:“鱼活着就行。”
零走过来,蹲下,把烬冥扶起来。
烬冥靠在她身上。
天枢从白狼背上滚下来,跳上烬冥的肩膀。
“你他妈真不要命了?”
烬冥没说话。
他看着沙漠之心的方向。
沙漠之心还在发光。
地下河的生命还在跳。
他笑了。
不是嘴角动一下。
是真的笑了。
白狼愣住了。
它跟了烬冥二十年,第一次看到他笑。
零也看到了。
她的银色瞳孔闪了一下。
“你笑了。”
烬冥说:“嗯。”
“鱼没死。”
沙怒的声音从宫殿传来。
“三级生命规则,你掌握了。”
“为生命牺牲自己。”
“不是去死。”
“是把自己放在第二位。”
“把别的生命放在第一位。”
“你做到了。”
烬冥的身体开始恢复。
不是慢慢恢复。
是瞬间恢复。
翠绿色的光从体内涌出。
机甲重新变成翠绿色。
六翼展开,十公里。
绿色的光翼照亮了整个沙漠。
沙漠里,长出了草。
第一棵草。
在烬冥脚边。
绿色的,细长的,在风中摇。
然后是第二棵。
第三棵。
第一百棵。
第一千棵。
第一万棵。
沙漠开始变绿。
沙怒从宫殿里走出来,站在烬冥面前。
它的身体在碎裂。
砂岩一块一块剥落。
“我撑了十万年。”
“今天,终于可以休息了。”
烬冥看着它。
沙怒说:“沙漠交给你了。”
“你不是沙漠的守护者。”
“你是生之宇宙的守护者。”
“树、雪原、火山、沙漠——”
“所有的生命,都在你身上。”
沙怒的身体彻底碎裂。
化作一堆黄色的沙土。
沙土里,长出一棵小树苗。
绿色的,嫩芽。
和烬冥在森林里种的那棵一样。
烬冥蹲下,看着那棵小树苗。
伸手,摸了摸叶子。
叶子抖了一下。
像是在说——谢谢你。
烬冥站起来。
转身。
看着白狼、零、天枢。
“走了。”
白狼问:“去哪?”
“东方沼泽。”
“去见最后一个守护者。”
“然后回去。”
“打收割者。”
白狼站起来,抖了抖毛。
零跟在烬冥身后。
天枢在肩膀上。
烬冥迈步。
脚下踩着的,不再是沙子。
是草。
绿色的草。
一直延伸到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