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本能。”
烬冥沉默了。
他理解了。
收割者不是反派。
它是规则。
就像宇宙本源。
它没有恶意。
它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但它做的事，会伤害他保护的人。
所以他必须阻止。
不是因为它坏。
是因为立场不同。
烬冥说：“我理解你。”
“但我不能让你收我的宇宙。”
收割者说：“那你就杀了我。”
“杀了死亡规则。”
“宇宙将不再有死亡。”
“生命永生，宇宙拥挤，资源耗尽。”
“所有的生命都会在痛苦中慢慢死去。”
“那不是拯救。”
“是更慢的毁灭。”
烬冥说：“我不杀你。”
“那你怎么阻止我？”
烬冥想了想。
“我给你找别的工作。”
收割者说：“什么工作？”
“多元宇宙里，有无数死去的宇宙。”
“它们的能量没人收。”
“你去收那些。”
收割者说：“那些能量太远。”
“收一趟，要很久。”
烬冥说：“很久就很久。”
“反正你时间无限。”
“而且，那些能量比我宇宙的能量多一万倍。”
“你收一趟，抵得上收一万个活宇宙。”
收割者沉默。
它在计算。
过了很久，它说：“你说得对。”
“死宇宙的能量，比活宇宙多。”
“我以前没想过。”
“因为我是规则，不会思考。”
“只会执行。”
“你帮我思考了。”
烬冥说：“那你答应？”
收割者说：“答应。”
“不去你的宇宙。”
“去收死宇宙。”
它转身。
黑色的镰刀形状开始移动。
朝多元宇宙的边缘。
那里，有无数死去的宇宙残骸。
收割者走了。
走了几步，停下来。
它的意念再次传来。
“谢谢你。”
烬冥愣住。
规则会说谢谢？
收割者说：“你让我有了新的目标。”
“以前，我只是重复收割。”
“现在，我有事做了。”
“虽然我还是规则，但我感觉——”
“不一样了。”
它继续移动。
消失在多元宇宙的深处。
烬冥站在原地。
六翼收拢。
他看着收割者消失的方向。
站了很久。
然后说：“不客气。”
转身。
空间撕裂。
回到苍澜星系。
天台上，所有人还在等。
看到他出现，司空寂问：“谈完了？”
烬冥说：“谈完了。”
“收割者呢？”
“走了。”
“去哪？”
“去收死宇宙的垃圾。”
所有人愣住了。
殷无邪说：“你把收割者——劝走了？”
烬冥说：“它本来就不是来打架的。”
“它是来工作的。”
“我给它找了个更好的工作。”
白狼笑了。
“你他妈把死亡规则变成了收垃圾的。”
烬冥说：“它本来就是收垃圾的。”
“只是以前收活的。”
“现在收死的。”
天枢说：“那你还打不打？”
烬冥说：“不打了。”
“收割者不是敌人。”
“宇宙本源也不是敌人。”
“吞噬者才是。”
“吞噬者已经死了。”
他走到天台边缘，看着澜都星的城市。
三百亿人。
活着。
还会继续活着。
收割者不会来了。
母亲在卧室里睡觉。
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儿子回来了。
头发黑了。
年轻了。
没受伤。
那就够了。
烬冥说：“散了吧。”
“该干嘛干嘛。”
司空寂笑了。
殷无邪也笑了。
萧星澜敬了个礼。
三百神念战士单膝跪下。
白狼打了个哈欠。
零站在烬冥身后，银色瞳孔看着星空。
天枢在烬冥肩膀上，蓝眼睛闪了闪。
“接下来干嘛？”
烬冥说：“吃饭。”
“吃什么？”
“糊糊。”
“你妈还没煮。”
“我来煮。”
烬冥转身，走进大楼。
走进厨房。
拿起那口破铁锅。
放水。
放米。
放盐。
生火。
煮糊糊。
白狼蹲在厨房门口，鼻子抽动。
“这味道——不太对。”
烬冥说：“第一次煮。”
零说：“我帮你。”
天枢说：“我来指导。”
厨房里，四个人。
一个在煮，一个在帮，一个在说，一个在看。
锅里的糊糊在冒泡。
颜色还是灰的。
味道还是不好闻。
但烬冥喝了一口。
说：“还行。”
白狼也喝了一口。
说：“比树汁难喝。”
零喝了一口。
说：“不难喝。”
天枢没嘴，喝不了。
但它说：“闻着像阿姨煮的。”
烬冥端着碗，走到母亲卧室门口。
推开门。
母亲醒了，坐在床边。
看着烬冥手里的碗。
“你煮的？”
“嗯。”
母亲接过来，喝了一口。
没说话。
又喝了一口。
然后说：“咸了。”
烬冥说：“下次少放盐。”
母亲点头。
继续喝。
喝完，把碗递给他。
“再盛一碗。”
烬冥接过来，转身。
走到厨房，盛了第二碗。
端回来。
母亲接过，喝了一口。
“这次不咸了。”
“同一锅。”
“第二碗好喝。”
烬冥没说话。
站在门口，看着母亲喝糊糊。
母亲喝完，把碗放在床头。
“你去忙吧。”
“我睡会儿。”
烬冥点头。
关上门。
站在走廊里。
零站在他身后。
“你笑了。”
烬冥说：“没有。”
“笑了。”
“没有。”
天枢说：“你嘴角翘了零点三毫米。”
烬冥不说话了。
白狼趴在走廊地板上，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变了。”
烬冥说：“没变。”
“变了。”
“哪里变了？”
白狼说：“以前你只喝你妈煮的糊糊。”
“现在你自己会煮了。”
烬冥沉默了一下。
“因为有一天，我妈会老。”
“老到煮不动。”
“那时候，我来煮。”
走廊里安静了。
零的银色瞳孔闪了一下。
天枢没说话。
白狼闭上眼睛。
烬冥靠着墙，站着。
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
窗外，星空在转。
收割者去了远方。
宇宙本源还在沉睡。
吞噬者死了。
生之宇宙的生命在轮回。
母亲在睡觉。
糊糊在锅里，还有半锅。
明天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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