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速修补。”
烬冥闭上眼睛。
体内的生命宇宙在跳动。
无数光点。
鱼在游,虫在爬,根在长,花在开。
还有一颗翠绿色的星球。
希望的化身。
他说:“借我一点能量。”
生命宇宙震动了一下。
然后,能量涌出。
翠绿色的光从掌心喷出,比之前亮一万倍。
裂缝的愈合速度加快。
一寸,一尺,一丈,一里。
十里,百里,千里,万里。
裂缝在缩小。
但烬冥的生命宇宙在暗淡。
光点一个接一个熄灭。
鱼不游了,虫不爬了,根不长了,花不开了。
翠绿色的星球在缩小。
希望还在睡。
但它的身体在变透明。
烬冥能感觉到。
它在消失。
一点一点。
从脚开始。
透明的脚变成了空气。
小腿。
大腿。
腰。
胸口。
希望没有醒。
它在睡梦中消失。
烬冥的嘴角流出血。
不是受伤,是生命宇宙在枯竭。
他的身体在衰老。
黑发变白,皮肤起皱,牙齿松动。
但他没松手。
裂缝在缩小。
万里,十万里,百万里,千万里。
一亿里,十亿里,百亿里,千亿里。
裂缝只剩最后一段。
长度一万里。
烬冥的生命宇宙只剩最后一颗光点。
希望的星球。
只剩指甲盖大小。
希望还在睡。
但它的脸已经看不清了。
太初站在他身后,星云眼睛看着他。
“你可以停。”
“剩下的裂缝,我用议会的规则补。”
“但需要一千年。”
“这一千年里,边缘还会继续崩溃。”
“你的宇宙可能撑不住。”
烬冥说:“不停。”
他抬手。
最后的力量。
翠绿色的光从掌心射出,微弱的,像风中残烛。
但足够了。
最后一段裂缝合拢。
边缘恢复了完整。
暗红色消失了。
虚无停止了流动。
多元宇宙的边缘,像一件补好的衣服。
补丁是翠绿色的。
生命规则。
烬冥的手从裂缝上滑落。
他站在边缘,身体像一具干尸。
黑发全白了,皮肤贴着骨头,眼睛凹陷。
体内的生命宇宙,空了。
没有光点。
没有鱼,没有虫,没有根,没有花。
只有一颗种子。
灰色的,拇指大小,没有光泽。
希望的种子。
他握着那颗种子。
种子没有反应。
太初说:“你做到了。”
“多元宇宙得救了。”
“你的生命宇宙枯竭了。”
“六级生命规则,掉回一级。”
“希望——死了。”
烬冥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灰色种子。
种子没有光,没有温度,没有心跳。
他说:“没死。”
太初说:“它已经没有生命能量了。”
“死了就是死了。”
烬冥说:“它只是睡着了。”
他把种子贴在胸口。
种子的位置,正对心脏。
心脏在跳。
咚。
咚。
咚。
很慢,很弱。
但它在跳。
种子在心跳中微微震动了一下。
烬冥感觉到了。
它还在。
只是需要时间。
太初看着他。
“你这个人,不信命。”
烬冥说:“命是死的。”
“我是活的。”
他转身,沿着灰色的路,走回去。
身体很弱,走得很慢。
但每一步都很稳。
太初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你去哪?”
“回家。”
“家在哪?”
“苍澜星系。”
“你妈在等你。”
“嗯。”
“糊糊可能凉了。”
“凉了也好喝。”
烬冥继续走。
灰色的路很长,两侧的宇宙倒影还在。
有的亮,有的暗。
但他不在乎。
他只想回家。
回到那口破铁锅旁边。
回到母亲身边。
回到零、白狼、天枢身边。
回到希望身边。
希望会醒的。
因为他是希望。
希望不会死。
路的尽头,是门。
门后,是苍澜星系的星空。
凌晨的星光稀疏。
天台上,零站着,白狼蹲着,天枢在矮墙上。
看到烬冥走出来,所有人愣住了。
他的身体像干尸,白发,皱纹,凹陷的眼睛。
但他在笑。
零的银色瞳孔闪了一下。
“你回来了。”
烬冥说:“回来了。”
白狼说:“你的生命宇宙——”
烬冥说:“空了。”
天枢说:“希望呢?”
烬冥从胸口取出那颗灰色的种子。
种子在手心里,没有光。
天枢沉默了。
零说:“它会醒的。”
烬冥说:“嗯。”
他走进大楼,走进厨房。
母亲站在灶台边,手里拿着碗。
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手抖了一下。
碗差点掉在地上。
但她稳住了。
盛了一碗糊糊,递过来。
“喝了。”
烬冥接过来,喝了一口。
咸了。
但他没说。
母亲说:“咸了?”
“刚好。”
母亲点头,自己也盛了一碗,站在他旁边喝。
窗外,天亮了。
太阳从东方升起,照在灶台上的破铁锅上。
锅底的铁皮补丁在发光。
烬冥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灰色种子。
种子在晨光中,微微亮了一下。
很微弱,像错觉。
但他看到了。
希望醒了。
只是还没睁开眼。
它会睁开的。
因为太阳每天都会升起。
因为糊糊每天都会煮。
因为妈妈每天都会等。
因为他是希望。
各位书友,求收藏、订阅、评论支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