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乐觉得自己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耐心的人。
不，不是因为他在游戏里连跪十把还能坚持开第十一把。也不是因为他被一个嘴贱系统骚扰了一整夜还能保持理智。而是因为——他居然产生了“帮老大戒游戏”这种离谱的念头。
这个念头是怎么产生的呢？
事情要从周六上午说起。
查乐笑完老大的懒惰值之后，本来打算安安静静地刷会儿手机。但老二这时候从上铺爬下来了。
老二叫张力，外号“舔王”。不是因为他是舔狗界的王者，而是因为他姓张，又擅长舔，所以大家叫他“舔王张”，叫着叫着就成了“舔王”。
张力顶着鸡窝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微信聊天界面，置顶的是一个备注为“女神（勿扰）”的联系人。最上面的消息是他早上六点发的“早安”，对方至今没回。
查乐看了一眼张力的欲望值：舔狗值92，小字：“已连续发送消息37天未获回复，仍在坚持。底层逻辑：万一她今天回呢？”
查乐摇了摇头，没管他。
然后他看向了老大。
老大叫王大壮。这个名字就很说明问题了——壮是真壮，一米八五，一百八十斤，往那一躺像一座小山。但他的人生信条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此刻，王大壮已经“醒了但不起床”大约四十分钟了。他侧躺着，一只手举着手机，屏幕上是某款热门手游的界面。
他在打游戏。
查乐看到老大的欲望值变了：游戏成瘾值95，小字：“已连续在线4小时（包括凌晨醒来的一把）。排位段位：白银三。胜率：43%。明知越打越气，但停不下来。”
旁边还有一行：运动欲0，小字：“不存在。从未存在过。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存在。”
查乐盯着那个“0”看了三秒。
“系统，运动欲真的可以是0吗？”
“可以。而且他这个0是绝对0，不是四舍五入。意思是哪怕有一百个美女在操场上跑步，他也只会选择躺在床上刷短视频看她们。”
“……离谱。”
查乐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老大床边。
“老大。”他说。
王大壮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嗯。”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在床上躺了快十六个小时了？”
“知道。”
“你不起床活动一下？”
“活动了。”
“你活动什么了？”
王大壮的大拇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打游戏。手指在活动。”
查乐深吸一口气。
“我说的是运动。不是手指运动，是全身运动。比如出去跑跑步，打打球，哪怕下楼走走也行。”
王大壮终于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了。他看了查乐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厌烦，没有抵触，甚至没有困惑。只有一种纯粹的、彻底的、不带任何杂质的“你他妈在说什么废话”。
然后他翻了个身。
不是要起床。
是把后背对着查乐。
“今天运动量够了。”他说。
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查乐愣住了。
“什么运动量？你做什么运动了？”
“翻身。”王大壮说，“翻身也是运动。我从左侧卧翻到右侧卧，动用了腰腹、背部、肩部多处肌肉。这个运动量，够了。”
查乐的嘴张开了，合不上。
“宿主，”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他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而且他说的时候欲望值没有波动——他是真的相信翻身算运动。”
“他的运动欲现在多少？”
“还是0。但他刚刚产生了一个‘自我说服欲’，大约5左右，用来论证翻身属于有氧运动。我回收了0.8个乐子。”
查乐揉了揉太阳穴。
他决定换个策略。
“老大，你知不知道你最近胖了？”
“知道。”
“你不想减肥吗？”
“想。”
“那你怎么不运动？”
王大壮又翻了过来，正面朝上，手机举在脸上方。他一边打游戏一边说：“我在进行意念运动。科学研究表明，光是想像自己在运动，就能消耗一定的热量。”
“哪里的科学研究？”
“我刚才想的。”
查乐闭上了眼睛。
“系统，他在胡扯。”
“但他胡扯的时候欲望值是真实的。他真的相信意念运动有用。”
“这不就是自欺欺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