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但自欺欺人不需要成本，运动需要。他的懒惰值会自动选择成本最低的方案。”
查乐睁开眼，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平视老大的侧脸。
“老大，我认真的。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出问题的。你才二十出头，血脂血糖就偏高，你就不怕吗？”
王大壮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查乐彻底破防的话：
“怕。但怕和动是两码事。我现在处于‘怕但不动’模式。这个模式不消耗能量。”
查乐站了起来。
他走回自己的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刷B站。
“宿主，你放弃了？”系统问。
“放弃了。”
“这么快？”
“你没听到他说的吗？‘怕但不动模式’。这个人已经把懒惰上升到哲学高度了。我跟一个哲学家较什么劲？”
“你倒是挺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是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查乐转过头，看了一眼仍然躺在床上打游戏的王大壮。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睛，嘴角带着一种安详的、满足的、仿佛全世界与他无关的微笑。
“系统，”查乐带着深意地说，“如果一个人躺床上打游戏能获得100%的快乐，那我为什么要逼他出去跑步获得60%的痛苦？”
系统沉默了两秒。
“宿主，你这个逻辑有问题。跑步是为了健康，不是为了快乐。”
“健康是为了什么？”
“为了活得久。”
“活得久是为了什么？”
“为了……多体验生活？”
“那如果他现在就很快乐，为什么非要活得久？”查乐转回头，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有的人活着是为了追求更长的生命，有的人活着是为了追求更浓的快乐。他选择了后者。虽然他的选择方式是躺平。”
系统闭嘴了。
然后说：“宿主，你成功地把‘懒’包装成了一种人生哲学。我服了。”
“谢谢。”
“但你的乐子值没有涨。因为你没有制造任何欲望波动。”
“我今天不想搞事了。累了。”
查乐趴在桌上，准备补个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王大壮的声音：“查乐。”
“嗯？”
“你刚才说的那个……跑步。”
“怎么了？”
王大壮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没停，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等我打完这把，考虑一下。”
查乐回过头。
老大的欲望值变了：运动欲0，还是没有变化。
但旁边多了一行新的小字：“刚才说‘考虑一下’的时候，内心毫无波动。‘考虑’的意思是‘不考虑’。‘一下’的意思是‘永远不’。”
查乐看着那行小字。
然后他笑了笑。
“系统。”
“在。”
“我还是放弃吧。”
“明智的选择。”
查乐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暖洋洋地落在他的后背上。身后是王大壮打游戏的背景音效——“FirstBlood”、“DoubleKill”、“Youhavebeenslained”……最后那个“被击杀”的音效反复出现，说明老大的战绩不太好看。
但老大没有骂人，没有摔手机，甚至没有叹气。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安安静静地输着，安安静静地快乐着。
查乐闭上眼睛之前，看了一眼自己的乐子值：6。
涨了1。
“宿主，你刚才产生了一丝‘无奈欲’，我回收了。”
“那不算好事吧？”
“对你来说是好事。对我也是。”
查乐没有回答。
他睡着了。
梦里，王大壮变成了一个哲学家，站在讲台上，对着几千人演讲。他说：“起床，是向现实低头。躺着，是向自己致敬。”台下掌声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