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力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
查乐正坐在桌前吃外卖。他点了一份黄焖鸡，鸡肉块切得大小不一，土豆炖得烂糊，汤汁浸在米饭里，看着就香。
张力推门进来的时候，查乐抬头看了一眼。
张力看起来不太好。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带着一种“我等了很久但我不后悔”的坚毅表情，嘴唇有点干，眼眶微微发红。
“怎么样？”查乐问，嘴里还嚼着鸡肉。
张力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自己的桌前，放下手机，坐下来，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她今天没去图书馆。”
查乐差点把嘴里的鸡肉喷出来。
他强忍着笑，咽下去，问：“你在那等了一上午？”
“嗯。”张力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殉道者的悲壮，“从九点半等到十二点。我坐在C座，那个位置正对着楼梯口，她如果来了我一定能看到。”
“你没想过她可能不去图书馆吗？”
“她昨天发朋友圈说要去图书馆复习。”
“那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张力摇了摇头：“你不懂。她一定是临时有事。或者睡过了。或者路上堵车。”
查乐张了张嘴，想说“周末早上九点堵什么车”，但看到张力脸上那种不容置疑的表情，他选择了闭嘴。
他低头继续吃黄焖鸡。
“系统，”他在心里喊，“他的舔狗值现在多少？”
“99.5，”系统说，“比上午还涨了0.5。因为在图书馆等了一上午没等到人，他不仅没有放弃，反而觉得‘我为她付出了一上午的时间，我真是太爱她了’。这种自我感动，是舔狗值的主要燃料。”
查乐咬了一口土豆，没说话。
第二天是周日。
早上七点半，查乐被一阵塑料袋的窸窣声吵醒。
他睁开眼，看到张力已经穿戴整齐了。张力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打了发胶，梳了一个他自认为很帅、但实际上像被风吹歪了的造型。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你去哪？”查乐迷迷糊糊地问。
“买早餐。”张力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神圣的使命感。
“给谁？”
张力没有回答。但他出门之前，查乐看到了他头顶的数字：舔狗值99。小字：“目标：女神最爱吃的肉包子+豆浆。已知：女神从未说过自己爱吃肉包子。推理：她朋友圈发过一张包子的照片，所以一定爱吃。”
查乐躺回枕头上，看着天花板。
“系统，”他说，“他今天是不是要去送早餐？”
“大概率是。而且根据我的计算，送成功的概率大约是3%。”
“另外97%呢？”
“被拒绝、被无视、被转送、被扔掉、被喂狗。”
查乐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但他睡不着。他太好奇了——他想看看张力今天的“送早餐行动”会以什么方式翻车。
他起床了。
八点整，查乐出现在女生宿舍楼下。
“宿主，张力在女生宿舍楼下，已经站了十五分钟了。”
“他去那里干嘛？”
“等女神下楼。他打听到了女神的宿舍楼和楼层，但不知道具体哪个房间，所以只能等在楼下，希望女神恰好出来。”
查乐本来不想去。但系统说了一句：“你去了可能有乐子回收。”查乐就穿上鞋出门了。
他到的时候，张力正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的花坛旁边，手里提着那个塑料袋，表情庄重得像在等一个国家的元首。
查乐躲在花坛另一侧的一棵树后面，露出半个脑袋观察。
“系统，他在干嘛？”
“在等。已经等了二十分钟了。期间路过了十七个女生，其中三个看了他一眼，两个露出了同情的表情，一个小声跟同伴说‘又一个舔狗’。”
查乐忍住笑。
又过了十分钟。
女生宿舍的门终于开了。一个女生走了出来。
不是女神。是女神的室友。
张力不认识女神的室友，但他认出了女神室友手里提的那个水杯——女神在朋友圈发过同款。于是他判断：这个人和女神有关系。
他走上前去。
“同学你好，”张力的声音有点发抖，“请问，苏晚同学在吗？”
女神的室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塑料袋上，然后露出了一个“又来了一个”的表情。
“她不在。”
“那……你能帮我把这个转交给她吗？”张力把塑料袋递过去，“这是给她买的早餐。”
女神的室友看了一眼塑料袋，没有接。
“她不吃肉包子。”室友说。
张力的表情僵了一下。但他立刻调整过来：“那她喜欢吃什么？我去买。”
室友叹了口气，用一种“我见过太多你这样的人”的语气说：“你回去吧。她不会要的。”
张力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