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摇了摇头,走了。
张力站在原地,手里提着塑料袋,表情像一只被主人踢了一脚的金毛犬。
查乐躲在树后面,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又过了五分钟。
女神终于出现了。
她穿着睡衣,头发随意扎着,手里拿着一个水杯,应该是去开水房打水。她走出楼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张力。
不是因为她视力好。是因为张力站在那里太显眼了——一个穿着衬衫、打着发胶、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的男生,在女生宿舍楼下站了半个多小时,不显眼才怪。
女神的表情变化非常微妙:先是困惑(这人谁?),然后是认出(哦,那个烦人的),然后是厌烦(又来?),最后是冷漠(无视)。
她低下头,假装没看到,径直往前走。
张力追了上去。
“苏晚!”他喊了一声。
女神停下了脚步。不是想停,是张力已经跑到她面前了,她不得不停。
“这个给你。”张力把塑料袋递过去,声音有点喘,“肉包子,刚买的,还热着。”
女神看了一眼塑料袋。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查乐终生难忘的事情。
她没有接。没有说“谢谢不用了”。没有说“我不吃”。没有任何客套。
她伸出手,接过了塑料袋。
张力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然后女神走到旁边的垃圾桶前,把塑料袋扔了进去。
动作干脆利落,像扔一个空矿泉水瓶一样自然。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力站在垃圾桶旁边,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已经开始僵硬了。像一幅画,颜料还没干,但已经被人泼了水。
查乐躲在树后面,终于没忍住。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出了声。
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他笑得浑身发抖,从树后面摔出来。
张力转过头,看到了查乐。
他的表情从僵硬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羞耻,从羞耻变成了愤怒。
“你……你在这里干嘛?”
查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就是路过……哈哈哈哈哈哈……”
“你跟踪我?”
“没有!我就是……哈哈哈哈……出来买早餐……哈哈哈哈哈……”
张力脸涨得通红。他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塑料袋,又看了一眼笑得蹲在地上的查乐,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他走的时候,脚步很快。
查乐看到他头顶的数字:舔狗值100。
小字:“被当众扔早餐后,舔狗值达到顶峰。心理活动:‘她一定是压力太大了。’‘她其实收下了,只是扔掉了而已。’‘扔掉的不是我的心意,是塑料袋。’‘下次换纸袋,环保。’”
查乐笑得更厉害了。
“宿主,”系统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你这一波回收了8个乐子。主要来源:你的‘幸灾乐祸欲’和张力被拒后产生的‘自我安慰欲’。”
“才8个?我觉得值80个。”
“你的笑点太低了。”
查乐从树后面站起来,擦了擦眼泪,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塑料袋。
肉包子从袋子里滚了出来,沾上了垃圾桶底部的咖啡渍。
“系统,”查乐说,“你说那个包子,他买了多少钱?”
“六块。两个肉包子,一杯豆浆。”
“浪费了。”
“你可以捡起来吃。”
“……你闭嘴。”
查乐转身往回走。
阳光很好。周日早晨的校园很安静。偶尔有几个学生路过,看看垃圾桶,看看查乐,表情困惑。
查乐走了几步,又笑了。
他想起张力刚才的表情——那种“我付出了真心,你把它扔进垃圾桶”的瞬间凝固的笑容。
他想起女神扔早餐时那个干净利落的动作。
他想起张力说“下次换纸袋”的心理活动。
“系统,”他说,“我觉得张力可以去演喜剧。”
“他就是喜剧本身。”
查乐笑着走进了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