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个人。”
林北点头。没问等谁。
十六分钟后，门铃响了。
陈国栋去开门。进来的人比陈国栋矮半头，穿一件白大褂，里面是藏蓝色的圆领毛衣。头发全白了，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亮。
他进门的时候扫了林北一眼，没打招呼，先问陈国栋。
“什么东西？”
“先坐。”陈国栋给他倒了杯茶，指了指林北，“这是小林。”
又指了指白大褂老人：“这是周正清，协和退休的，之前在内科。”
周正清。
林北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身份匹配完成：周正清，原北京协和医院副院长，主任医师，心血管内科专家。73岁，退休4年。曾主持国家级心血管疾病防治课题7项，发表SCI论文132篇。]
[人脉评级：SS级。]
“老陈，你到底搞什么名堂？”周正清端起茶杯闻了一下，没喝。
“小林，你把早上跟我说的那个方子，再给周院长讲一遍。”
林北重新讲了一遍。
这次他讲得更慢。因为周正清在听到“丹参酒炙”的时候就放下了茶杯，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个巴掌大的本子，开始记。
等林北说完服用周期和禁忌，周正清的本子上已经写满了一页。
他翻回去从头看了一遍，笔尖点在“200目筛”那一行。
“三七粉200目，这个有讲究。”周正清抬起头，“药典标准是80目，市面上能买到的最细也就120目。你为什么用200？”
“因为目标人群是老年人。”林北说，“胃肠蠕动功能衰减，粗粒度的吸收率在60%以下。过200目之后，口腔黏膜就能直接吸收一部分，不全靠胃肠道。”
周正清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你学医的？”
“不是，之前干程序员。”
“程序员。”周正清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嘲讽，但也没有信服。
他把本子翻到刚才记的那页，用笔杆点了点上面的内容。
“这个配伍的底层逻辑，和2019年发在《中华心血管病杂志》上的一篇综述思路很像。那篇文章的通讯作者是我带过的学生。”
他看着林北。
“你奶奶的方子，怎么会和四年前的学术前沿撞车？”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林北的后颈发紧。这个问题系统没给预案。
“我不知道那篇论文。”林北说，“但如果方向撞了，可能说明这个思路本身是对的。”
周正清没说话，盯着他看了五六秒。
“配伍逻辑是通的。”他把本子合上，“但口说无凭，得拿数据。有没有服用案例？血脂指标变化？哪怕是个体的也行。”
“没有。”林北说，“目前只有配方，没做过系统记录。”
“那就什么都不算。”周正清把本子揣回口袋，语气很平，“中医方子满天飞，十个里面九个半是安慰剂。你这个看着有点意思，但有意思不等于有用。”
陈国栋放下杯子。
“老周，先别急着下结论。”
他看向林北，目光和早上在公园里不同了。
“小林，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个方子往前推一步？”
“什么意思？”
“老周说得对，没有数据什么都不算。”陈国栋说，“但数据是可以做出来的。”
他顿了一下。
“我认识几个老伙计，身体情况和我差不多，颈动脉斑块、血脂偏高。如果你愿意，可以先在小范围里试一试，做个记录。效果出来了，后面的事情才好谈。”
周正清转头看陈国栋：“你要当小白鼠？”
“七十三了，不当小白鼠当什么？”陈国栋端起茶杯，“总比吃他汀转氨酶飙升强。”
周正清没接这句话，但也没反对。
他看了林北一眼，把那杯一直没喝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这是他进门之后第一口。
林北注意到了。
[人脉状态更新：周正清——好感度：0→6/100。]
[注：SS级人脉好感度每提升1点的难度，约等于SSS级的3倍。6点已经很不错了。]
[翻译成人话：他愿意喝你泡的茶了。虽然茶不是你泡的。]
陈国栋给三个人的杯子都续上了水。
“那就这么定。小林，你把详细的用量写一份给我，我让老周把把关。”
“行。”
林北的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他没掏。
[未读消息+1。发送者：张远。]
[内容预览：“林北，我知道你看到了。这件事拖不了太久。”]
林北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在茶台上。
“陈伯，周院长，”他说，“我有一个条件。”
两个老人同时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