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林北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出租屋。
施工队效率很高，一下午时间，厂区核心区域的门禁和监控系统已经初具雏形。他和方国强盯了一整天，敲定所有细节，连走线的位置都反复确认过三遍。
屋里还是老样子，家徒四壁。林北从冰箱里拿出系统规定的晚餐——一盒水煮鸡胸肉和半颗西兰花，放进微波炉。
“叮”的一声，食物加热好了。他刚拿起筷子，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陈老”。
林北立刻放下筷子，接通电话。
“小林，忙完了吗？”陈国栋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
“刚到家，陈老。”
“嗯，听你声音有点累。别太拼了，身体是本钱。”陈国栋顿了顿，直接切入正题，“明天中午有空吗？来我家里吃个便饭。”
林北心里一动。这个时间点，这通电话，绝不是简单的吃饭。
“有空。”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让司机明天去接你。”
电话挂断。
林北看着眼前寡淡的鸡胸肉，忽然没了胃口。他知道，自己昨天在厂区门口看到的那辆京A商务车，可能已经被陈老注意到了。
这位退休的大佬，看似闲云野鹤，但他的触角，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长。
……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
林北坐着陈老那辆熟悉的红旗车，再次来到西郊的别墅。
还是那个古色古香的客厅，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但今天，除了陈国栋，沙发上还坐着另一个人——周明远。
这位金牌律师今天没穿西装，一身合体的中式盘扣短衫，显得愈发精悍。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份用燕尾夹夹好的文件。
看到林北进来，周明远对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来了，坐。”陈国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单人沙发。
保姆奉上新茶。
“小林，找你来，是想跟你聊聊你那个项目。”陈国栋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他拿起茶几上的一份文件，递给林北。
“昨天去你厂里找你的那个人，叫李强。他背后的公司，不叫瑞康，瑞康只是他们挂在明面上收购用的一个壳子。真正的公司叫‘健源生物’，老板叫赵金龙。”
林北翻开文件，第一页就是李强和另一个微胖中年男人的照片，照片下面是他们的详细履历。那个微胖男人，应该就是赵金龙。
“这个赵金龙，在圈子里的名声很臭。”陈国栋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最擅长的，就是盯着那些手里有好技术、但没背景没资金的初创小公司。先是派人接触，提出收购或合作，条件开得天花乱坠。一旦对方上钩，他就用各种手段把核心技术弄到手，然后一脚踢开创始人。如果对方不上钩，他就直接仿制，利用自己的渠道优势和资金体量，硬生生把原创者挤死。这几年，死在他手里的公司，至少有三家。”
林北的指尖在文件边缘轻轻划过。
陈老的情报，比他自己去查，要快得多，也深得多。
这时，一旁的周明远接过了话头，声音沉稳：“陈老的意思是，你的配方既然被他们盯上了，就不是在车间装几个摄像头能解决问题的。商业竞争，物理防御只是最浅的一层。真正的护城河，是技术壁垒和专利保护。”
他将另一份文件推到林北面前。
“这是我们草拟的一份补充投资协议。”
林北拿起文件，目光落在最关键的条款上，心头猛地一跳。
追加投资：五百万人民币。
资金用途：专项用于产品核心配方、衍生配方及生产工艺的全球专利申请、技术壁垒构建及初期法务支持。
股权变更：甲方（陈国栋）追加投资后，所占公司股权比例……维持不变。
追加五百万，却不稀释他的股份。
林北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国栋，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解。这已经不是投资了，这近乎是赠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