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形的、带着秩序感的微弱力场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空气中游离的尘埃仿佛受到了扰动,轻轻旋转。
那些逼近的镇民们顿时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和压力,下意识地停住脚步,甚至向后退了半步。
铃铛也惊讶地看向林默胸前微微发光的吊坠。
她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东西,那光芒幽暗而深邃,仿佛包含着冰冷的星光与温暖的回忆,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矛盾却又和谐地交织在一起。
“哼!别以为有点邪门歪道的本事我们就怕了你!”老库克色厉内荏地吼道,但自己又不自觉地往人堆里缩了缩。
林默其实并不想造成这种剑拔弩张的局面。
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人们都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或者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脸上写满了恐惧、警惕,以及一丝被愚昧信仰支配的疯狂。
这让他感到一阵无奈。
“听着,我不是来跟你们打架的。”林默提高了音量,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说服力,“这里面有误会!你们遇到的麻烦,不是铃铛引起的,更不是什么‘熔炉之灵’发怒!”
听他这么说,镇民们脸上的戒备并未减少,但至少暂时停止了逼近。
他们紧握着武器,眼神复杂地看着林默,似乎也在犹豫。
毕竟,眼前这个人展现出了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硬拼显然不是好主意。
听听他怎么说,似乎也没什么损失。
“最近镇子附近出现的‘怪影’,还有奇怪的声响和爆炸,很可能是因为地下的旧矿道或者废弃设施里,出现了裂界能量泄漏,滋生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林默尽量用他们能理解的词汇解释。
“裂界能量?”有人低声重复,这个词对下层区居民来说并不完全陌生,但往往与无法抵抗的灾难和死亡联系在一起。
“对,裂界能量。它会侵蚀机械,扭曲现实,甚至催生出一些危险的‘影子’。”林默继续说道,“铃铛不小心掉进去的那个裂缝,可能就是一处裂界能量的薄弱点或者泄漏口。她只是个孩子,是无辜的。把问题归咎于她,甚至要用她来献祭,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镇民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一个脸上带着污渍、眼神凶狠的青年忽然喊道:“你说不是就不是!我们凭什么信你!就是从她掉下去那天开始,晚上睡觉都能听到地底下传来像是生锈齿轮互相碾磨、还有低声哭嚎一样的声音!我爹就是被那声音吓得旧病复发,没挺过来!”
说到最后,青年的声音带着悲愤和后怕。
“对!没错!”
“我守夜的时候也看到过黑影在废料堆那边爬!”
“老约翰的腿就是被一个突然从管道里窜出来的、闪着红光的铁爪子给划伤的!现在还在发烧!”
其他镇民也纷纷附和,诉说着各自的恐怖经历,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而激动。
听完他们的话,林默心中更有了底。
这么看来,地底下确实存在不稳定的裂界能量活动,滋生出了具有攻击性的扭曲实体或活化机械。
铃铛掉进裂缝可能只是个巧合,意外加剧了能量泄漏,或者让里面的东西察觉到了“外面”的活物。
“放心,这件事我会去解决。”林默朗声说道,声音盖过了嘈杂的议论,“我会下到那个裂缝里,找到问题的根源,处理掉那些危险的东西!以此证明,这件事和铃铛无关!之后,你们必须立刻、无条件地释放她父亲!”
为了给未来的探索和资源收集做铺垫,旧时代的设施里很可能有保存下来的数据终端(可能含有技术资料或历史记录),还有一些可能有用的物资箱。
说不定能找到稀有金属、完好的能量电池,甚至是旧时代的武器装备。
更何况,这种深入“副本”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以后需要特定材料或线索时再漫无目的地寻找,不如现在就下去建立一个永久坐标点,顺便探明情况。
听完林默的承诺,镇民们再次议论起来,脸上交织着怀疑、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愧。
最后,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憔悴但眼神相对温和的老妇人,在几个女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她看着被林默护在身后的铃铛,又看了看周围同镇的人,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
“小伙子……你要真能把那地下的祸害给除了,让我们晚上能睡个安稳觉,我们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再为难小铃铛和她爹呢……”
她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其实啊……当初老库克说要献祭的时候,我这心里就揪得慌……小铃铛是多好的孩子,她爹也是老实巴交的手艺人……每听到鞭子响,我这心就跟被铁钎子捅了一样难受……”
她说着,周围几个女人也跟着低声啜泣起来,男人们则大多低着头,沉默不语。
那个脸色煞白的老库克,不知何时已经悄悄退到了人群后方,阴鸷的目光不时扫过林默和那个老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