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替身
【葬神渊·外门关卡】
两座黑石山峰夹峙出的单行栈道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五头幼兽被强行压制在谷口，发出不安的低吼，喷出的鼻息在极寒中凝成白霜。苏尘站在兽群旁，脸色苍白如纸，手臂上的伤口虽已结痂，但那是强行用妖力催生的肉痂，底下仍是翻卷的嫩肉。她看着前方那座悬浮在黑雾中的宫殿群，眼神中既有恐惧，又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
“守卫很严。”月姬低声道。她此时已收敛了九尾，化作人形立在苏尘身侧，但周身散发的妖气却比这深渊的寒风更刺骨。
“严，才有意思。”我握紧了手中的剜骨刃。刀锋上流转的暗金光泽，映着我毫无表情的脸。
栈道尽头，两名身着玄黑重甲、头戴鬼面的守卫横戟而立。修为皆是凝丹中期，气息凝练，显然不是之前那些杂鱼可比。
“来者何人？深渊禁地，擅闯者死！”左边的守卫声音嘶哑，像是金属摩擦。
我冷哼一声，没有答话，只是抬手将身旁一直低着头、掩面遮掩的月姬推上前。
“大胆！”守卫见状，戟尖指向月姬，“竟敢遮掩面容，摘下面具！”
月姬身体微微颤抖，似乎是被吓得不敢动弹。她缓缓抬起头，那张脸……竟然是玄帝！
只不过这张脸年轻了二十岁，眉宇间少了几分暮气，却多了几分阴鸷。左肩处，还缠着一圈渗血的绷带，显然是受了伤。
这正是玄帝年轻时的模样，也是月姬耗费本源之力幻化出的“姬玄”——玄帝名义上的私生子。
“瞎了你们的狗眼！”
月姬开口，声音不再是清脆的女声，而是变成了低沉、傲慢且充满戾气的男声。她往前踏了一步，周身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上位者的威压。虽然修为只有化神初期，但那股嚣张跋扈的气焰，竟让两名凝丹期的守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连本王都认不出来了吗？”
守卫愣了一下，仔细端详那张脸，又看了看我这个“护卫”。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那张脸实在太过逼真，而且那种刻入骨髓的纨绔与狠辣，简直和年轻时的玄帝如出一辙。
“原来是……二公子？”右边的守卫语气缓和了一些，“属下不知二公子归来，还请恕罪。只是家主有令，若无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手令？”月姬——也就是此刻的“姬玄”，冷笑一声，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屈辱和愤怒，“黑石长老，我回不回家，轮不到你这老狗来管教。我爹呢？”
“家主在闭关。”左边的守卫淡淡开口，“二殿下还是请回吧。”
“请回？”姬玄冷笑，“我是回来继承家业的！那个老不死的如果不把位置传给我，我就让他死得很难看！让全天下都知道，他玄帝的儿子回来了！”
这番嚣张至极的言论，听得两位长老眉头紧皱。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鄙夷——对于这种不成器的纨绔子弟，即便是身为长老的他们也感到无比头疼。
“既然二殿下执意如此。”左边的守卫站起身，语气冰冷，“那就请随我来吧。不过，家主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二殿下只能在外殿等候。”
“带路。”
我被留在了外殿。这里金碧辉煌，地面铺着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四周摆放着各种奇珍异宝，但在那璀璨的光芒之下，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死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却掩盖不住那股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腐朽味道。
“主人，”月姬传音给我，“这两个老家伙不简单。白袍那个叫白无忌，擅长阵法，是玄帝的智囊。黑袍那个叫黑煞，乃是炼体狂人，一身铜皮铁骨。若是硬闯，就算是我，也得脱层皮。”
“不用硬闯。”我看着内殿紧闭的、雕刻着无数恶鬼浮雕的巨大石门，“我们只需要拖时间。”
“拖多久？”
“直到苏尘把玄母救出来。”
我走到一旁的偏殿，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铺着白虎皮的椅子上，装模作样地喝起茶来。这里的茶是“冰髓玉露”，一口下去，寒气直透五脏六腑，但对于修炼寒属性功法的人来说，却是大补之物。
就在这时，内殿里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玄帝！你答应过我，只要我交出‘记忆本源’，你就放过我女儿！”那是玄母虚弱但异常坚定的声音。
“哼，本座什么时候说话算数过？”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带着无尽的嘲弄与残忍，“本座不仅要你的记忆本源，还要你女儿苏尘的！只有融合了你们母女的血脉，本座才能彻底掌控这‘葬神渊’，成为真正的万兽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