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了。
风从纱窗那道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股子凉丝丝的清爽,把屋子里的空气整个翻了一遍。月光淡淡的,铺在那张大床上。
赢欲翻过来,又覆过去。总感觉今天少了点什么程序没走完,心里头空落落的,闭不上眼。
少了一道关键工序。哎,家里到底是多了一张嘴,就是不如两个人待着的时候那么自在。
他抬起眼皮往窗外头扫了一眼。社区里的灯早就灭得差不多了,外头那片天也黑得模模糊糊的,只能隐约瞧见好像有几团云在慢悠悠地飘。
玲子……这个点儿,睡下了没有?
要不……过去瞅一眼?不对。是过去问问太太渴不渴。
嗯。身为房东,关心一下租客的身体状况,那是分内的事。
他刚把身子撑起来,房门就被人从外头叩响了。那声音来得突然,在静得落针可闻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扎耳朵。
还没等赢欲回过神来,门已经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你睡了吗?赢欲。”
那把嗓子压得又低又柔,还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紧张劲儿,像是生怕惊扰了屋子里头的人。
“嗯?”
赢欲从床上坐了起来。
“玲子姐?”
玲子瞧见男生并没有合眼,便侧身闪了进来,反手轻轻把门给带上了。直到那扇门严丝合缝地关上,她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就在卧室那扇门合拢的同一秒,走廊最深处那间屋子的房门,悄悄地裂开了一道缝。
美咲沙纪嘿嘿笑了两声,然后便蹑手蹑脚地从自己屋里摸了出来。步子放得极轻极慢,生怕鞋底蹭出一点声响。那张可爱的小脸蛋上,挂着一副阴恻恻的、准备看好戏的表情。
一步。又一步。她摸到了赢欲那间房的门外,然后把整张脸都贴了上去。
然后。
什么都听不清。
每间屋子的隔音都好得令人发指。
她整张小脸都已经死死地压在那扇木门上了,可传进耳朵里的,依然只是一些模模糊糊的说话声,连一个字都分辨不出来。
但就算这样,美咲沙纪那双眼睛里,还是迸出了一簇兴奋至极的光。
吃瓜之魂,熊熊燃烧。
下一部作品的素材,这不就自己送上门了吗。
房间里头。
“玲子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赢欲坐在床沿上,看着站在门边上的太太。
玲子身上套着的,正是赢欲买给她的那条睡裙。纯白的底子,缀着一圈蕾丝花边,样式有些宽松,把她那副身子完完整整地裹在里头。
领口那一片大概是出于节省布料的目的,很是贴心地将大片雪白的皮肤大大方方地晾在了空气里。非常人性化的设计。在这间黑漆漆的卧室里,那一片白就显得格外扎眼。
赢欲当机立断,伸手拧开了床头柜上那盏小台灯。一圈柔柔的光在屋子里晕开。玲子就站在门口那片光晕的边缘上,脸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红。
“没……没打搅到你吧。赢欲。”
“我还没睡着呢。这会儿一点都不困。”
太太为什么来,赢欲心里比谁都清楚。眼下别说睡意了,他整个人亢奋得恨不得下楼跑两圈。
他努力把心里头那股子燥意往下压了压,开始装傻。
“玲子姐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不为别的。纯粹就是想看看太太到底怎么把这话头给挑起来。
被赢欲这么一问,玲子杵在原地,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自己人都已经送上门来了,你还问我来干什么?难不成是专程过来陪你赏月的?
“我……我就是想问问。你渴不渴?”
脑子里一时卡了壳,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鬼使神差地就扯了这么一个由头出来。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臊得把脑袋低了下去。
“好巧啊。”
不管太太嘴里蹦出来的是什么,赢欲都有本事稳稳当当地把话接住。
“我正觉得嗓子干呢。还是玲子姐你贴心。”
“啊?”
玲子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男生是真渴了。
“那……那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着,她就要转身往外走。
“玲子姐。不急,不急。你先过来坐下。”
赢欲连忙出声把正准备出门的太太给叫住了。这要是真放出去了,等她在厨房多琢磨上那么一小会儿,待会儿真就只给自己端一杯白开水进来,那才叫一个悲剧。
“你先过来坐。”
玲子听见这话,稍稍犹豫了那么一瞬,还是挪着步子走了过去,在床沿边上坐下了。
那截腰肢,纤细得不像话。背对着他的那道影子,妙曼得让人喉咙发紧。她稍微抬了抬胳膊,胸口侧方那片白嫩得能掐出水的皮肤便从睡裙底下露了出来。
男生的身子不自觉地就贴了过去。太太身上有一股刚洗完澡才有的、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头发也是半干着,带着潮气。
“春……赢欲。”
玲子弱弱地唤了一声。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了。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柔柔地看向了赢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