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检测到宿主正在凝视被剪了翅膀的天鹅。别看了。再看你也剪不了它们的翅膀，你也接不回去。能做的，是把那个剪翅膀的人揪出来。】
赵德汉收回目光，往八号别墅走去。
高小琴在门口等他。
今天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头发随意地披散着。
脸上没化什么妆。
跟上次那个妆容精致的山水集团女总裁判若两人。
赵德汉注意到她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粉底没盖住的疲倦。
“赵处长，请进。”
她的笑容还是那种弧度。不深不浅，不多不少。
但赵德汉看见她握着门把手的那只手，指节泛白。
他跨进门。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菜。四菜一汤。
不是那种铺张的排场。
是真正让人坐下来吃饭的摆法。
盘子不大，菜量刚好。中间那碗冬瓜排骨汤冒着热气。
一瓶黄酒温在热水里。两只瓷杯，两副碗筷。
桌布是亚麻的，米白色。洗得很干净，边角熨得平平整整。
高小琴示意他坐下，自己坐在对面。
她拿起温好的黄酒给他倒了一杯。
“赵处长，您电话里说想请我吃饭。我想了想，还是我来请。”
她把杯子推过来。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里晃了一下。
“毕竟——您上次来，连杯茶都没喝完就走了。”
赵德汉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黄酒温热，微甜。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起来。
“高总，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吃饭。”
“我知道。”
高小琴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姿态依然优雅。但手指在微微用力。
“是为了大风厂。”
赵德汉看着她。
窗外有人工湖的水声。银杏叶落地的声音。远处保安巡逻的脚步声。
但这些声音都隔着一层玻璃。
这间屋子里只有两个人。一盏灯。一桌子菜。一屋子说不出口的话。
“三百一十二个工人。股权被骗。厂子被烧。三十八个人受伤，三个重伤还在ICU躺着。”
赵德汉的声音很轻。
“高总，这些事，您比我清楚。”
高小琴没有说话。
她的手还交叠在桌上。指节更白了。
赵德汉没有追问。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地嚼着。
侯亮平教过他。审讯的时候，最厉害的武器不是问题，是沉默。
但高小琴不是被审讯的人。
她沉默不是因为慌。她是在做决定。
系统弹出一条消息。
【叮——检测到高小琴内心挣扎值89%。她在权衡说实话的代价和继续撒谎的代价。建议宿主给她一个台阶。别让她自己往下跳，扶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