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弹出一条消息。
【叮——高小琴绝望值92%→95%。警告:此人心理防线正在崩塌。崩塌之后可能走向两个极端,彻底坦白或彻底封闭。建议宿主拉她一把。】
【另,这时候千万别讲大道理。什么回头是岸,浪子回头金不换,都是屁话。她听了十五年的大道理了。你只需要告诉她——回头之后,岸上有人等她。】
赵德汉从内兜里掏出一张照片。
放在桌上。
推到高小琴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老太太。花白的头发,佝偻着背。
穿着一件红棉袄,站在村口的槐树底下。
槐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
老太太在笑。笑得很浅。
她身后是老家的土墙,墙根长着青苔。门槛磨得发亮。
“这是我妈。”
赵德汉说。
“上辈子我贪了两亿多,每月给她寄三百块。她靠着那三百块过了十几年。我这辈子回去看她的时候,她蹲在灶膛前给我炖排骨。火光照在她脸上。我问她脚怎么跛的。她说去年冬天下雪,去井边打水滑了一跤,歇几天就好了。”
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只是一下。
“歇几天就好了。她就是这么说的。”
高小琴盯着那张照片。
她的手伸向照片。
手指碰到照片边缘的时候,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落在照片上老太太的脸上。
她慌忙用手去擦,越擦越花。
“我妈也有一件这样的红棉袄。”
她的声音哑了。
“在老家柜子里压了二十年,舍不得穿。每年过年拿出来看一看,再叠好放回去。我给她买过很多衣服,羊绒的、蚕丝的,她从来不穿。就爱那件红棉袄。因为是出嫁那年她娘给她缝的。”
赵德汉看着她。
灯下她的肩膀在抖,但没发出声音。
“高总,那件红棉袄还在吗?”
高小琴的眼泪止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赵德汉。
眼睛里的那层冰,裂开了一道缝。
“在。”
“那就好。东西还在,人就还有念想。人还有念想,就来得及。”
敲门声是这时候响起来的。
不是普通的敲门。
是那种用拳头砸的。又急又重。
咚。咚。咚。
高小琴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恐惧。
是一个人等了很久的判决终于来了的那种表情。
她迅速用袖子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走到门口之前,她回过头看了赵德汉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种赵德汉上辈子在镜子里见过的东西。
困兽的眼神。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