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寒夜重生，恨意滔天
冷。
刺骨的冷，像是无数根冰针扎进骨髓，然后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李盘古躺在冰冷的岩石上，身体已经无法动弹，只有眼睛还能勉强睁开一条缝隙，看着头顶那片被枯枝切割成碎片的夜空。寒风呼啸着穿过山谷，卷起地上的枯叶和沙尘，拍打在他脸上，带来一种粗糙而麻木的触感。
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更深的疼痛，是从身体内部传来的——丹田处，那个曾经凝聚了他十年苦修、储存着先天本源的地方，此刻已经彻底破碎。他能清晰地“看见”自己体内那一片狼藉：经脉寸寸断裂，气海干涸龟裂，原本温润如玉的丹田壁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最中央的位置甚至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那里，曾经有他刚觉醒不久的本命先天神兽“青鸾”栖息。
现在，空了。
“李师弟，感觉如何？”
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李盘古的眼珠艰难地转动，视野里出现了三张脸。最前面那张脸英俊中带着几分阴柔，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周显，青玄宗执法长老周泰的独子。站在他左侧的是个面容清秀、眼神却冷漠如冰的女子，柳如烟，他掏心掏肺爱了整整三年的师妹。右侧则是个看起来敦厚老实、此刻却满脸得意笑容的青年，赵无极，他曾经视若手足的师兄。
“还能喘气呢。”赵无极蹲下身，用一根枯枝戳了戳李盘古的脸颊，“命挺硬啊，周师兄那一掌‘碎星劲’，寻常炼气七层的修士挨了，当场就得毙命。你这废物居然还能撑这么久。”
柳如烟轻轻拉了拉赵无极的衣袖，声音柔柔的：“赵师兄，别这么说。李师兄……不，李盘古他毕竟曾经是我们的同门。”
“同门？”周显嗤笑一声，一脚踩在李盘古的胸口，“勾结魔道，残害同门，证据确凿。按宗门律例，该当废除修为，逐出山门。本公子只是执行门规罢了。”
李盘古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问为什么。
想问柳如烟，为什么他省吃俭用攒下灵石给她买驻颜丹时，她笑得那么甜，说“李师兄对我最好了”。想问赵无极，为什么两人一起在妖兽山脉出生入死时，对方说“咱们是过命的兄弟”。想问周显，自己从未得罪过他，甚至在他需要某种稀有药材时，还主动将自己那份让了出去。
就因为他三天前意外觉醒了本命先天神兽“青鸾”？
就因为他的先天本源比常人精纯数倍？
就因为他这个出身卑微、毫无背景的外门弟子，突然有了可能威胁到他们地位的天赋？
“不甘心？”周显似乎看穿了他的眼神，脚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碾得李盘古胸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要怪就怪你自己蠢。我说后山禁地边缘有株‘九叶紫参’即将成熟，能助你稳固青鸾，你居然真信了。我说需要你帮忙布置一个聚灵阵辅助采摘，你居然真照做了。”
赵无极接口道：“夺灵大阵的阵眼，就是你亲手埋下的那三块‘聚灵石’。李师弟，你这阵法天赋，用在正道上该多好。”
柳如烟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寒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李师兄，你别怨我们。要怨就怨这世道吧。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争命。你的先天本源和青鸾，留在你身上也是浪费。周师兄天赋卓绝，又有周长老栽培，这些东西在他手里，才能真正发挥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