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三天后,他去了。
然后“意外”遭遇了那头炼气九层的铁背苍狼,重伤逃回,修养了两天。这为他被陷害时状态不佳、更容易被制服埋下了伏笔。
而赵无极呢?
他根本没去采什么凝露草。
他去了落鹰涧附近另一处地方——一处隐蔽的断崖洞穴,在那里发现了一个坐化散修的遗骸,得到了三颗下品筑基丹和一本炼体功法《铜皮诀》。
那是赵无极人生中第一个重要机缘。
凭借那三颗筑基丹,他在三个月后成功筑基,在内门选拔中一鸣惊人,被一位内门长老看中收为弟子,从此平步青云。
而李盘古,只能在病床上听着别人传颂“赵师兄运气真好,居然捡到了筑基丹”的故事,心里除了羡慕,还有一丝隐约的疑惑——赵师兄不是说去采凝露草吗?怎么找到筑基丹的?
现在,他明白了。
赵无极早就知道那里有筑基丹。
所谓的“凝露草”,只是一个幌子,一个把他引开后山的借口。甚至那头铁背苍狼,可能都不是意外——炼气九层的妖兽,活动范围相对固定,赵无极既然知道洞穴位置,怎么可能不知道附近有危险?
他是故意的。
故意让李盘古去吸引妖兽的注意力,或者至少让李盘古离开那片区域,方便他自己去取宝。
“落鹰涧……”李盘古露出犹豫的表情,“我听说那边有妖兽出没。”
“确实有。”赵无极点点头,神色严肃起来,“不过凝露草生长在崖壁上,妖兽一般上不去。你只要小心些,别深入涧底,应该没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觉得危险,那就算了。修炼之事,安全第一。”
以退为进。
李盘古太熟悉这套路了。
前世,赵无极说完这话后,他立刻急了,连忙表示自己不怕危险,一定要去试试。因为他太需要那几块灵石了,太想突破瓶颈了,太想参加内门选拔了。
现在,他也会这么说。
但他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不……我不怕!”李盘古抬起头,眼神里浮现出坚定的光芒,“谢谢赵师兄告诉我这个消息!我……我明天就去看看!”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脸上泛起红晕。
完美。
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但很快被关切取代:“那你一定要小心。如果遇到危险,立刻撤退,别逞强。”
“嗯!”李盘古重重点头。
“对了。”赵无极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还差七块下品灵石?我这儿倒是还有点闲钱,可以先借你五块。剩下的两块,等你采到凝露草卖了钱,再还我就行。”
李盘古愣住了。
这个……前世没有。
前世赵无极只告诉了他凝露草的消息,没有借钱给他。
为什么这次变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很快明白了——这是进一步的试探和掌控。
借给他五块下品灵石,他就欠了赵无极一个人情。而且这钱不多不少,刚好够他买通脉丹,但又不够他还清债务。这样一来,赵无极就能名正言顺地“关心”他的行踪,甚至在他采到凝露草后,可以以“帮忙售卖”或者“担心他被人骗”为由,介入其中。
更深层的是,如果李盘古真的采到了凝露草,卖了钱,赵无极就能第一时间知道——因为李盘古得还他钱。
好算计。
“这……这怎么好意思……”李盘古手足无措,脸涨得更红了,“我……我不能要师兄的钱……”
“跟我还客气什么。”赵无极笑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数出五块泛着淡淡灵光的石头,推到李盘古面前,“拿着。早点突破瓶颈,下个月内门选拔,说不定真有机会呢。”
那五块下品灵石躺在粗糙的木桌上,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波动。
李盘古看着它们,手指微微颤抖。
前世,他为了几块灵石拼死拼活,省吃俭用,最后却被人像垃圾一样丢出山门。现在,仇人把灵石送到他面前,还摆出一副施恩的姿态。
真是……讽刺。
“谢谢……谢谢赵师兄!”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把灵石拢到面前,动作笨拙而珍惜,“我一定尽快还您!”
他的声音哽咽,眼眶微微发红。
一半是演的。
一半是真的——真的想杀人。
“好了好了,吃饭吧。”赵无极摆摆手,重新端起碗,“再不吃就凉了。”
李盘古把灵石仔细收进怀里,贴身放好。他能感觉到灵石温润的触感,还有那微弱但真实的灵气波动。
这五块灵石,他会用。
但不是用来买通脉丹。
他有更好的计划。
接下来的时间,李盘古埋头吃饭,偶尔附和几句赵无极和其他人的谈话,表现得像个得到师兄关照后既感激又拘谨的普通师弟。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仔细咀嚼。
灵米饭入口微甜,带着谷物特有的清香,吞咽时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气顺着食道散入四肢百骸。炖肉煮得软烂,油脂的香气混合着某种低阶灵草的苦涩,味道说不上好,但能补充体力。汤很淡,漂浮着几片不知名的草叶,喝下去后喉咙里会留下淡淡的回甘。
这些味道,他前世吃了三年。
直到死前,他躺在荒野里,回忆起的不是山珍海味,而是食堂这碗粗糙但管饱的灵米饭。
现在,他又在吃。
但心境完全不同。
“李师弟。”
饭快吃完时,赵无极又开口了。
李盘古抬起头,嘴里还含着一口饭,眼神茫然。
“你最近……有没有感觉身体有什么不对劲?”赵无极状似随意地问,“比如灵力运转滞涩,或者识海偶尔刺痛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