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修炼与筹谋（上）
李盘古将玉瓶贴身收好，走到窗边。月光透过缝隙洒在他脸上，映出一双冰冷而坚定的眼睛。他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盘膝坐下，闭目凝神。识海中，青鸾残魂的青色光晕微微闪烁，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李盘古的意识沉入体内，开始仔细感知丹田中灵气的流转，以及刚刚获得的《铜皮诀》功法要义。夜还很长，他要先规划好每一步，再开始行动。窗外，虫鸣渐歇，万籁俱寂。
石屋内的空气带着泥土和木头混合的气味，墙角有细微的霉味，那是雨季留下的痕迹。月光从窗户缝隙漏进来，在地面投下几道狭长的光斑，光斑边缘模糊，随着窗外树影摇曳而微微晃动。
李盘古睁开眼。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青玉瓶，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甜味和一丝灼热感，像是刚出炉的丹药特有的气息。药香钻进鼻腔，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丹田中的灵气也微微躁动起来。
瓶口倾斜，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滚入手心。
丹药呈淡金色，表面有细密的云纹，触手温润，像是握着一块暖玉。丹药在掌心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一般，那是其中蕴含的澎湃药力在自然流转。
下品筑基丹。
对于炼气期修士而言，这是冲击筑基期时最常用的辅助丹药，能大幅提升筑基成功率。但李盘古现在不打算用它来筑基——他要用它来夯实根基，为后续的快速提升打下最牢固的基础。
前世，他就是在根基不稳的情况下强行突破，导致后续修炼处处受限，最终在筑基期停滞了整整十年。
这一世，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李盘古将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那股热流起初温和，但很快变得狂暴起来，像是无数细小的火焰在经脉中炸开，灼烧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丹田。
他立刻运转《铜皮诀》。
这本基础炼体功法，前世他曾在藏书阁翻阅过，但当时觉得太过粗浅，没有修炼。现在重读，结合前世数百年的修炼经验，他才发现其中蕴含的奥妙——这功法看似简单，实则对肉身的淬炼极为系统，从皮膜到筋骨，层层递进，正是打基础的最佳选择。
功法运转，体内气血开始按照特定路线流动。
李盘古引导着筑基丹的药力，将其均匀分散到全身各处。药力所过之处，皮肉传来阵阵刺痛，像是无数细针在扎，但刺痛中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酥麻感，那是皮膜在被强化。
汗水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汗水带着淡淡的腥味，那是体内杂质被排出的迹象。李盘古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每一次吸气，胸腹起伏，带动周围的空气微微流动；每一次呼气，都有一缕白气从口鼻中喷出，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月光从窗户的东侧移到西侧，屋内的光斑也随之变换位置。远处传来巡夜弟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李盘古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一层淡淡的铜色光泽。
那光泽很淡，像是被夕阳余晖轻轻涂抹过，但在月光下依然清晰可辨。光泽从胸口开始蔓延，逐渐覆盖四肢、后背、脖颈，最后连面部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铜色。
《铜皮诀》第一层，铜皮境。
寻常修士修炼此功，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入门。但李盘古凭借前世经验和对功法本质的理解，再加上筑基丹药力的辅助，一夜之间便已达成。
但这还不够。
李盘古没有停下，继续运转功法。
筑基丹的药力还剩下大半，他引导着这些药力深入肌肉、筋膜。这一次的痛感更加剧烈，像是有人用钝刀在刮骨头，每一次气血流转，都带来剧烈的酸胀和刺痛。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汗水已经浸透了粗布短打，布料紧贴在皮肤上，带来黏腻的触感。汗水滴落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在寂静的石屋里格外清晰。
李盘古咬紧牙关。
前世被抽走本源、震碎丹田的痛苦，比这强烈百倍。那种灵魂被撕裂、修为被剥夺的绝望，他至今记忆犹新。相比之下，这点修炼的痛苦，不过是淬炼肉身必须承受的代价。
他继续运转功法。
肌肉在药力的淬炼下变得更加紧实，筋膜变得更加柔韧。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缓慢增长，身体的韧性也在提升。如果现在有一把普通的凡铁刀剑砍在他身上，恐怕连皮都破不了。
天色开始泛白。
窗外的鸟鸣声渐渐密集起来，清脆的鸣叫此起彼伏，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远处传来晨钟的声音，低沉而悠远，穿透薄雾，在山间回荡。
李盘古缓缓睁开眼。
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内敛，恢复成平日那种略显木讷的眼神。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
关节发出“噼啪”的轻响，像是久未活动的机括被重新启动。他握了握拳，能清晰感觉到肌肉中蕴含的力量——比昨天至少强了三成。
他走到屋角的水缸旁，舀起一瓢冷水，从头顶浇下。
冷水冲刷着身体，带走汗水和污垢，带来一阵清爽的凉意。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皮肤上的铜色光泽已经隐去，但仔细看，依然能发现皮肤表面有一层极淡的光泽，像是被打磨过的黄铜。
《铜皮诀》第一层，圆满。
李盘古擦干身体，换上一身干净的粗布衣服。他走到床边，从床板下的暗格里取出那株三百年血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