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洁鬼那柄掉落的扫帚还没触地，就被陈默一个眼神定在了半空。
“第一项新规：禁止在工作区域使用恐吓类技能。”陈默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财报，“根据《惊悚列车员工守则》修订版第4条，凡在车厢内制造非必要的尖叫、流血或肢体扭曲，每次扣除绩效点5点。绩效点不足者，扣除相应恐惧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鬼怪，“刚才的尖叫，扣5点。有异议吗？”
绷带售票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默手中那本正在散发幽蓝光芒的手册，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它身上的绷带似乎都松了几分，透出一种认命的颓丧。
“第二项：禁止消极怠工。”陈默指向那个醉醺醺的保安，“你，上班时间饮酒，扣除本月全部绩效奖金。你，”他又指向保洁鬼，“清洁区域有血迹残留，警告一次，再犯扣绩效。”
鬼怪们面面相觑，它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一个人类用“绩效”和“奖金”来约束。恐惧值，那是它们赖以生存的能量，现在竟然和“工资”挂钩了？
“第三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陈默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从今天起，所有员工实行‘996’弹性工作制，不，是‘007’待命制。列车不停，你们不休。加班费按恐惧值的1.5倍计算，法定节假日——如果有的话，三倍。”
“什么？！”
鬼怪们终于炸开了锅。007？这不就是把它们往死里用吗？
“监察员大人！”一个长着三只眼的鬼怪员工忍不住喊道，“我们……我们是鬼啊！不需要休息，但也不能这么压榨吧！”
“压榨？”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这是给你们创造多劳多得的机会。想想看，只要你们好好工作，就能获得更多的恐惧值，变得更强大。这难道不是双赢？”
他环视一周，语气放缓，却更具蛊惑性：“我知道你们之前过得不容易，被上层鬼怪剥削，恐惧值被层层克扣。但现在不一样了，我陈默，作为你们的监察员，会保障你们的合法权益——当然，前提是你们得听话。”
鬼怪们沉默了。它们虽然凶恶，但智商并不低。陈默的话，戳中了它们长久以来的痛点。是啊，与其被那些高高在上的鬼怪领主随意驱使，不如跟着这个看起来讲“规矩”的人类，至少……至少有“工资”拿？
裂口乘务员站在陈默身后，喉头滚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了头。它作为最接近陈默的员工，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奇特的“势”，一种让鬼怪都感到心悸的“规则之力”。
“好，既然没人反对，那就这么定了。”陈默拍了拍手，“现在，各司其职。保洁鬼，去把4号车厢的血迹清理干净。售票员，开始售票，票价……就定为每人1点恐惧值。保安，维持秩序，谁敢闹事，直接扔下列车。”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微笑服务。虽然你们可能笑不出来，但至少要表现出‘职业假笑’的态度。”
鬼怪们虽然满心不情愿，但在陈默那本散发着幽光的手册和“绩效”大棒的威慑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始了工作。
保洁鬼拿着拖把，一脸生无可恋地走向4号车厢；绷带售票员则僵硬地站在门口，用沙哑的声音喊道：“购票……购票……”；醉鬼保安们也努力挺直了腰板，试图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
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对裂口乘务员说道：“带我去驾驶室。我要看看这列车的‘运营数据’。”
裂口乘务员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在前面带路。
一路上，陈默能感觉到那些鬼怪乘客们投来的复杂目光。有恐惧，有疑惑，还有一丝……敬畏？
他不在乎。他只知道，在这个诡异的惊悚世界里，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用规则，来整顿一切。
当他走进驾驶室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驾驶台上没有方向盘，只有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紫色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无数闪烁的光点，仿佛是无数个平行世界的投影。
“这就是……列车的核心？”陈默喃喃自语。
“是的，监察员大人。”裂口乘务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它连接着无数个惊悚副本，是惊悚工会的重要交通枢纽。”
陈默的目光落在漩涡中心的一个光点上，那光点正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那个是什么？”他指着那个光点问道。
裂口乘务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是……‘绝望写字楼’副本的入口。据说，那里是惊悚工会最残酷的‘职场’之一，进去的人，很少有能活着出来的……”
陈默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绝望写字楼？听起来，很有趣。”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裂口乘务员：“通知所有员工，准备迎接新乘客。下一站，‘绝望写字楼’。我，要去那里，继续我的‘职场整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