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发来的号码是空的。
林晨试着回拨,提示音说“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他又截了图,发给苏映雪,消息像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他坐在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脸上,脑子里一团乱。
“你保护不了任何人。”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胸口。他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连反驳的对象都没有。
林晨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二十。
宿舍里很安静。王胖子睡觉不老实,被子已经滚到地上去了;楚天的呼噜声节奏稳定,像一台老式拖拉机;陆川的呼吸声几乎听不到,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林晨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方晴今天下午红着眼眶说“我妈是我唯一的亲人”,想起自己拍胸脯说“我来处理”,想起苏映雪那句“你别插手”。
他谁都没保护好。
方晴的妈妈是靠苏映雪转移的,不是他。他昨天冲出去挡在方晴前面,如果不是苏映雪及时赶到,他们四个人可能全交代在那条巷子里。
林晨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讨厌这种感觉——无力感。
第二天早上,林晨是被王胖子的尖叫声吵醒的。
“我的被子怎么在地上?!谁干的?!”
楚天揉了揉眼睛:“你自己滚下去的。”
“不可能!我睡觉可老实了!”
陆川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书桌前看书,头都没抬:“你昨晚说梦话喊了十七次‘鸡腿别跑’,翻滚幅度最大的一次把你从上铺颠下来了。”
王胖子张了张嘴,默默把被子捡起来。
林晨看着他们拌嘴,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映雪的消息:“来基地,现在。”
林晨洗漱完,跟室友说了声“出去一趟”,就出门了。王胖子在后面喊“早饭不吃啦”,他摆摆手,没回头。
地下训练基地,苏映雪的办公室。
林晨推门进去,发现屋里不止苏映雪一个人。赵鸿飞也在,左腿的石膏已经拆了,换成了轻便的护具,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坐。”赵鸿飞抬了抬下巴。
林晨坐下,心里有点发虚。
“昨晚的短信我看了。”赵鸿飞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号码是虚拟的,追查不到来源。但能拿到你的手机号,说明裂痕方舟已经把你的信息摸透了。”
林晨没说话。
“方晴的事,苏映雪已经处理了。她母亲现在在镇守使署的保护下,很安全。”赵鸿飞看着林晨,“但你的事,比较麻烦。”
“我?”
“你是星能共鸣觉醒者,又是星源者培养计划的成员。裂痕方舟盯上你,不是因为你是林晨,而是因为你的天赋。”赵鸿飞顿了一下,“他们需要你这种天赋来完成某个计划。”
“什么计划?”
“不知道。”赵鸿飞靠回沙发,“所以我们得在他们动手之前,把你练到他们动不了手的程度。”
苏映雪接过话:“从今天起,你的训练量翻倍。另外,你出校门必须有外勤陪同,周末也不能单独行动。”
林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还有一件事。”赵鸿飞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林晨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短发,面容清秀,穿着青城学院的旧款制服,站在星能塔前笑得很灿烂。
“他叫陈曦。”赵鸿飞的声音低了下去,“上一个星能共鸣觉醒者,也是我的学生。”
林晨拿起照片,仔细看着那张笑脸。
“他怎么死的?”
赵鸿飞沉默了几秒:“被裂痕方舟抓走,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所以他是我前六个前辈里的一个?”林晨问。
“不是。”赵鸿飞摇头,“他是第七个。前六个是更早的,来自不同地方。陈曦是第七个,也是离现在最近的一个。”
林晨数了一下——前六个,加陈曦,加自己,一共八个。苏映雪之前说“全国登记在册的星能共鸣觉醒者,算上你,一共七个”,那是不包括陈曦。
陈曦已经死了。
“我不想吓你。”赵鸿飞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窗边,“但你必须知道你在面对什么。裂痕方舟不是普通的反派组织,他们有耐心,有计划,有资源。他们盯上一个人,就不会轻易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