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谋划(1 / 1)

文书落笔,朱砂手印按定,县衙官印重重盖在纸上,一纸分家献产的文书,彻底成了不可更改的定论。

沈守业拄着拐杖,指尖不住发抖,望着那方鲜红官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柳氏瘫在一旁,唉声叹气,眼底全是懊恼与怨怼。大伯沈山、大姑沈翠花、二姑沈秀莲、五叔等人更是垂头丧气,原本唾手可得的家产如今半分都沾不上,还彻底与沈府断了干系,一个个脸色难看至极,却碍于官府在场,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周县丞收起一份文书交由衙役收好,看向沈默沉声道:“文书已立,自此具有律法效力,若有人敢再滋扰,你可持文书来县衙告状,本官定当为你做主。”

“多谢周大人。”沈默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沉稳,握紧手中文书,心底最后一丝不安彻底落定。

周县丞微微颔首,当即吩咐随行衙役准备撤离。可就在众人正要迈步之际,沈府后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两道焦急又虚弱的呼喊,直直穿透大堂。

“少爷!少爷您醒了!”

“少爷,我们可算见到您了!”

众人循声回头,只见两个衣衫凌乱、满身尘土的人,跌跌撞撞从后院奔来,径直扑到沈默身前。跑在前面的是年约五旬的老者,身着半旧长衫,面容忠厚,正是沈府老管家沈忠;跟在他身后的,是十三四岁、个头瘦小的少年,便是沈默的贴身书童小满。

两人头发散乱,脸上满是疲惫,裤脚沾着柴草碎屑,手臂上还有几道浅浅的擦伤,一看便知受尽了苦楚。

一到沈默面前,沈忠“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少爷,老奴有罪,没能护好您!这些天,他们把我和小满强行关在柴房,派人死死看守,不给饱饭,不准我们出门,就是怕我们出来阻拦他们瓜分家产啊!”

小满也跟着跪地,带着哭腔连连补充:“少爷,他们说您活不成了,不准我们给您请大夫抓药,还说等您没了,就把我们赶出府……我们趁着刚才所有人都慌着逃命、柴房无人看守,才砸开房门跑出来的!”

两道声音清晰透亮,一字不落地传遍整个大堂,原本就心虚的沈家众人,瞬间脸色煞白,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沈守业手中拐杖一歪,差点跌坐在地,嘴唇哆嗦着,半个字的辩解都说不出来。柳氏慌忙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之前还口口声声说自己疼惜孙儿、从未苛待,此刻被忠仆当场戳穿,所有谎言尽数土崩瓦解。

大伯、大姑等人面面相觑,满脸窘迫,方才的不甘与强硬,彻底变成了难堪与狼狈。周县丞脸色骤然一沉,目光冷厉地扫过沈家众人,语气带着怒意:“好一群罔顾伦常的至亲!对年幼少主不管不顾,囚禁忠仆,妄图侵吞家产,若再敢滋事,定严惩不贷!”

周遭围观的街坊邻里,看向沈家众人的眼神尽数变成鄙夷与唾弃,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原来是真的,这家人也太狠心了!”

“亲孙子都不管,就盯着家产,太不是东西!”

“亏他们还好意思说孩子烧糊涂了,自己才是狼心狗肺!”

一声声议论如同巴掌,狠狠扇在沈家众人脸上。他们本就理亏,如今丑态被当众戳穿,再也没脸停留。沈守业铁青着脸,拄着拐杖转身就走,连句场面话都懒得说;柳氏慌忙起身,低着头灰溜溜跟在身后;大伯、大姑、五叔等人垂头丧气,个个满脸羞愧,狼狈不堪地逃出沈府朱漆大门,片刻都不敢停留。

看着众人仓皇离去的背影,沈默眼底毫无波澜,只剩一片淡漠。他连忙俯身扶起沈忠和小满,声音温和:“沈管家,小满,快起来,辛苦你们了,有你们在,真好。”

扶起身前两位忠心耿耿的下人,感受着这异世里唯一的暖意,沈默握紧手中文书,心中愈发坚定。豺狼尽散,忠仆在侧,他总算能在这青牛县,安稳开启新生。

而另一边,沈家一行人灰头土脸逃出沈府,一路上忍受着街坊的白眼与议论,个个憋了一肚子火气与不甘,急匆匆直奔沈守业的宅院。

一进院门,柳氏再也忍不住,一把摔掉手中帕子,气急败坏地嘶吼:“真是气死我了!到手的家产飞了,还丢尽了脸面,这口气我无论如何都咽不下!”

沈守业坐在堂屋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拐杖狠狠顿在地面,浑浊的眼底满是怨怼:“那个孽障!白养一场,竟捐家产、断亲缘,半点不念亲情,简直狼心狗肺!”

“爹,娘,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大伯沈山腆着肚子上前,满脸急切不甘,“咱们忙活这么久,就为了沈府的家产,现在半毛钱没捞着,难道就这么算了?”

“怎么可能算了!”大姑沈翠花立刻接话,妆容凌乱,眼神凶狠,“那本来就是沈家的产业,凭什么归他一个毛孩子?就算有官府文书又如何,他才十二岁,身边就一个老管家一个小书童,咱们有的是法子对付他!”

二姑沈秀莲坐在一旁,看似温婉,此刻眼底也满是算计,轻声附和:“大姐说得对,绝不能放弃。硬抢肯定不行,容易惹官府怪罪,但咱们可以慢慢算计,总能把家产拿回来。”

五叔性子急躁,当即一拍大腿:“要不咱们带人去闹?天天堵在沈府门口,我就不信他扛得住!”

“糊涂!”沈守业厉声呵斥,瞪了五叔一眼,“你想被抓去吃牢饭?方才周县丞摆明护着他,咱们去闹事,就是自讨苦吃!”

柳氏眼珠一转,凑到众人跟前,压低声音满脸阴狠:“要我说,得来软的。咱们先假意服软,隔三差五送点衣物吃食,装出心疼他、后悔的样子,慢慢消磨他的戒心。等他放松警惕,再悄悄打探家产下落,把田产铺面慢慢转过来,神不知鬼不觉!”

“娘这主意好!”大姑眼睛一亮,“咱们先扮好人,再暗中散播谣言,就说他不孝不敬、为了家产不顾亲情,败坏他的名声。等他在青牛县立不住脚,咱们再出手,名正言顺拿回产业!”

“还有他身边的老管家和书童,那两个奴才忠心,太碍眼,得想办法赶走,或是买通了。”二姑沈秀莲补充道,“到时候他孤立无援,还不是任由咱们拿捏?”

一时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眼底的贪婪与歹毒彻底暴露,全然不顾血脉亲情,满脑子都是如何算计沈默、侵吞沈府剩余家产。

沈守业沉吟片刻,最终阴鸷地敲定主意,语气冰冷狠厉:“就按你们说的办!先假意示好,麻痹那孽障,再暗中毁他名声、除他忠仆,慢慢蚕食家产。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多大人,还斗不过一个十二岁的毛头小子!这笔账,早晚跟他算清楚,沈府的家产,终究得回到咱们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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