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王副部长挂着点滴,面色惨白,连连叹气。
病床前的硬木椅上,坐着一位穿旧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腰杆笔直,手里攥着发白的帆布包,包里露出按满红手印的信纸。
正是陈岩石。
“老王,我不是逼你。我是为大风厂几千职工寒心啊!”
陈岩石声音沙哑,却满是悲愤:“厂子被权贵巧取,工人告状无门!你们组织部用人不严,让蛀虫当道,这是在挖老百姓的根啊!”
王副部长苦着脸:“陈老,大风厂案归公安和法院管,我组织部越权免人,不合组织纪律啊……”
“少提纪律!老百姓没饭吃,纪律能当饭吃?”陈岩石一瞪眼,拐杖重重顿地。
王副部长呼吸急促,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警报。
陈清泉知道,自己必须出面了。
对付商界老狐狸,可用利益与威慑拿捏。
可面对陈岩石这般清正为民的老人,任何套路与官腔都会被看穿,甚至适得其反。
唯有以真心共情。
陈清泉快步上前,先不看王副部长,径直走到陈岩石面前。
他深深鞠了一躬。
“陈老,您消消气。”
陈岩石抬眼打量他,冷哼道:“你是高院的陈清泉?老王叫你来,想用法律压我这个老头?”
“陈老说笑了,我哪敢。”
陈清泉没有辩解。
他拿起暖水瓶,倒了杯温水,试好温度,双手递到陈岩石面前。
“陈老,我不是来帮王部长解围的,我是来提醒您。”
陈清泉语气平和,毫无官场圆滑,满是诚恳:“您心疼大风厂工人,没错。几千家庭的生计,比天还大。”
“可您今天就算把王部长逼出意外,他免了那几个干部,工人的股权就能马上拿回来吗?”
陈岩石接水的手一顿,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您初心是好的,但方法不对,反倒容易被幕后黑手利用,成了他们的棋子!”
陈清泉拉过一张凳子,在陈岩石对面坐下,身子凑近,像晚辈陪长辈谈心。
“大风厂的股权已经质押,程序表面上合法合规。”
“您现在去找组织部争执,消息一旦传开,那些设局侵吞资产的人,比如山水集团和相关贪腐分子,只会暗自窃喜。”
“他们正盼着您搅乱局面,把省委领导的注意力引到人事纷争上。”
“这样他们才有时间转移资产,销毁见不得光的账本。”
陈清泉的话掷地有声,句句切中百姓最在意的利益与公道。
陈岩石愣住了。
他是军人出身的老检察官,嫉恶如仇,却对现代商业圈套缺乏防备。
“你是说……我这么做,反而中了他们的圈套?”陈岩石放下手中的帆布包。
“不是缓兵之计,是声东击西,老首长。”
陈清泉趁热打铁,指了指陈岩石手中的血书。
“百姓不懂法,以为找大官告状就能解决问题。但法治社会,必须用合法途径追回被侵占的资产。”
陈岩石眼神一锐:“你是省高院副院长,告诉我,怎么合法追回?”
病床上的王副部长缓过神,惊讶地看着这位平日寡言的侄女婿。
这小子今天怎么敢在陈老面前接下大风厂这桩难事?
陈清泉自然不会真的揽下全责。
他前世常年做职场救火队员,最擅长给出可行路径,却不承担首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