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泉拿起尚带余温的裁定书，轻抖纸张，仔细核对红头与印章。
他将裁定书卷成筒，轻拍马伟健僵硬的肩膀。
“老马，辛苦了，这事办得漂亮。”
陈清泉俯身，凑到马伟健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高小琴许你的好处，有命拿自然最好。”
“若是没命拿，这份裁定书，就是我送你的护身符。”
“从现在起，你是被我逼着依法办事。天塌下来，我来扛。”
马伟健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陈清泉。
他忽然发现，在这位常被视作草包的副院长面前，自己毫无秘密可言。
而“天塌下来我扛着”这句话，让他这个官场老油条，心头骤起惊悸。
“小齐，拿上裁定书，带两名法警，开警车，鸣警笛！”
陈清泉转身走向门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第一站去市房管局大厅，当场叫停大风厂过户手续！”
“是，院长！”
齐明满脸激动，抓起裁定书，快步冲了出去。
十一点三十分。
刺耳警笛划破长空，一辆红蓝爆闪的省高院警车，如利剑般冲破京州车流，直扑市房管局。
陈清泉站在三楼走廊落地窗前，看着警车汇入车流，渐渐缩成一点。
他没有回副院长办公室，而是缓步走回执行局。
马伟健瘫在老板椅上，浑身脱力，面色惨白，满头大汗。
见陈清泉去而复返，他吓得一哆嗦，险些滑下椅子。
“陈、陈院长……裁定书小齐已经拿走了，您还有吩咐？”
陈清泉不语，拿起茶几上的半块苹果，咬了一口。
“挺甜，阿克苏的吧？”
“是……朋友送的。”马伟健咽了口唾沫。
“老马，别紧张。”
陈清泉嚼着苹果，走到办公桌前，随手翻看案卷。
“我刚才说过，天塌下来我顶着。今日之事，谁问都如实说。”
“就说我陈清泉为维护社会稳定，亲自坐镇你办公室，督促你加急出具裁定书。”
马伟健彻底怔住。
这是主动替他背锅？
汉东官场，领导推下属挡枪是常态。像陈清泉这般把风险全揽上身的做法，他半辈子闻所未闻。
“院长，这……这怎么好意思，这是得罪人的差事……”马伟健声音发颤。
“得罪人？”
陈清泉冷笑，将果核丢进垃圾桶，抽纸擦手。
“老马，体制内混，最怕的不是得罪人，是没价值。”
“我帮你扛雷，不是高尚，是你在执行局，对我还有用。”
陈清泉双手撑桌，身体前倾，居高临下，目光如刀。
“高小琴、赵瑞龙若骂你，你就装委屈，把火气全引到我身上。”
“但你记住一条。”
“大风厂这块地，只要我陈清泉在高院一天，查封状态，谁也别想动！”
“谁敢在这时搞解封猫腻……”
陈清泉声音压得更低，寒意刺骨。
“我不找纪委，直接找陈岩石老爷子，让他带几千工人，去你家门口讨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