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老板那副老狐狸似的笑容。
齐明忽然觉得后背一凉。
他赶紧抱起文件夹，紧紧跟在陈清泉身后，朝三楼执行局走去。
省高院三楼，执行局局长办公室。
马伟健慵懒地靠在办公椅上，双腿交叠搭在桌面，悠然哼着京剧。
桌上电脑黑屏，电源线被他故意拔松了一半。
“笃笃笃。”
房门虚掩，陈清泉笑着推门进来。
马伟健一惊，立刻收腿站直，堆起满脸客套笑。
“陈院长！您怎么亲自下来了？有事打内线，我上去汇报就行！”
陈清泉摆摆手，目光扫过黑屏电脑，语气温和。
“听说执行局内网坏了，我放心不下。”
陈清泉径直走到真皮沙发坐下。
他把厚词典放在茶几，慢慢拧开保温杯，轻吹热气。
“老马，大风厂的案子，几千百姓盯着，不能耽误。”
马伟健心中冷笑，脸上却满是焦急。
“陈院长，我也急！电脑开不了机，裁定书打不出、盖不了章。我催了信息科三次，他们说服务器硬件故障，中午前未必能修好。”
“硬件故障，确实没办法，不怪你。”
陈清泉通情达理地点头。
马伟健暗自窃喜。
他觉得陈清泉好糊弄，只要拖过上午，高小琴就能办完地皮过户，木已成舟。
“不过……”
陈清泉话锋一转，看向秘书齐明。
“小齐，去搬把椅子。”
“再去后勤拿份今天的报纸，把我的老花镜带来。”
陈清泉靠在沙发上，翻开《牛津词典》，诚恳地看着马伟健。
“老马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案子重大，我哪儿也不去。”
“我就在这儿等。电脑修好，你打印裁定书，我再走。”
马伟健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呆望着沙发上一本正经背单词的陈清泉。
冷汗从鬓角滑落。
人装睡时，谁也叫不醒。
可守在旁边死死盯着，足以让人崩溃。
省高院三楼，执行局局长办公室。
时间缓缓流逝。
挂钟滴答作响，在寂静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上午九点半。
马伟健坐在椅上，如坐针毡。
他偷偷瞄向沙发上的陈清泉。
陈清泉戴着老花镜，捧着词典，指尖在空中比划，低声念着单词。
“Abandon……放弃。B-A-N-K-R-U-P-T-C-Y……破产。”
陈清泉念完，喝了口茶水，温和地看向马伟健。
“老马，英语不好学。你们这儿空调舒服，比我楼上适合学习。”
马伟健面部抽搐，勉强开口。
“陈院长喜欢就好。要不我让人送点水果？”
“不用，你盯着电脑就行。信息科怎么还没来？都半小时了。”
陈清泉叹气，放下词典，掏出手机看时间。
马伟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敢叫信息科，电脑根本没坏，只是他拔了网线。
“我再催催！技术人员办事太拖拉！”
马伟健拿起座机拨空号，对着话筒假意怒斥。
挂电话后，他擦了擦汗。
“院长，信息科马上来查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