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您没看见高小琴刚才的神情，简直像吞了一只活苍蝇！咱们省高院这次，实实在在为汉东百姓做了件大好事！”
看着平日向来拘谨的秘书，此刻格外亢奋。
陈清泉微微摇头，面露浅笑。
年轻人终究太过单纯。
难道仅凭一份法院裁定，就能在汉东这复杂的官场中伸张正义吗？
那可是赵瑞龙的核心利益。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更何况是阻断了汉东权贵集团核心资产的转移通道。
“够了，别得意，保密纪律都忘了吗？”
陈清泉沉下脸，故作训斥，语气却并无责备。
“此事虽成，风声必泄。从今往后，大风厂一案，院里任何人询问，你都答不知情、按程序办理，明白吗？”
“明白！院长放心，我守口如瓶！”齐明立刻收敛笑容，郑重应答。
“你先出去，关好门。”
陈清泉挥手，看着齐明离开。
办公室门合上的刹那，陈清泉脸上的轻松尽数褪去，只剩凝重。
他走到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部全新的黑色直板无卡手机。
这是他前日在老城区手机店购买的老年机，用的是小刘亲戚的身份证办卡。
在汉东官场处处眼线的环境里，他原有的手机已无隐私，绝不能用于处理机密。
他熟练拨通一串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被迅速接起。
“喂？”
听筒里传来警惕又疲惫的沙哑男声。
“是我。大风厂的事，我已经帮你们启动了。”
陈清泉压低声音，不报姓名，语气却十分笃定。
“接下来无论外界如何喧嚣，山水集团如何威逼利诱，你们职工代表务必咬定股权质押合同无效，绝不退让。”
“只要你们不撤诉，高院保全裁定持续有效，山水集团拿不到地，赵瑞龙的资金链必然断裂。”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分钟。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传来。
这通电话，陈清泉打给了大风厂工会主席、职工代表核心人物郑西坡。
昨日在省干休所，他已将维权思路告知陈岩石。以陈老的作风，必定连夜联络郑西坡，组织工人申请保全。
但陈清泉知道，大风厂的工人们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波，心中必定不安。
他必须在此时，给他们坚定信心。
“你……你究竟是谁？”
郑西坡的声音带着颤抖传来。
“陈老昨夜连夜找我们，说省里有高人指点，让我们走法律程序保厂。今日法院裁定便已下达，山水集团的人刚被我们赶走……你就是陈老说的那位高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晓你们的处境。”
陈清泉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语气平静。
“郑师傅，大风厂是你们几代人的心血，是数千家庭的生计。”
“我帮你们冻结了土地，这只是暂时缓冲。赵瑞龙心狠手辣，祁同伟也绝非善类，他们接下来的手段会更加阴毒。”
“我打这通电话，只想告诉你一句话。”
陈清泉停顿片刻，一字一句道。
“法治的底线，我们来守。”
“但大风厂的大门，要靠你们自己守住，绝不让拆迁队推倒一砖一瓦。”
“只要厂房犹在，希望便在。”
说完，陈清泉不等郑西坡发问，直接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