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祁同伟,就连原本还在暴怒中的赵瑞龙,也瞬间僵在了原地。
包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丁义珍出逃和侯亮平空降,这可是他们内部极少数核心圈子才掌握的绝密情报!
陈清泉一个边缘化的副院长,是从哪里知道的?!
“看来,我们都小看这个靠老丈人上位的副院长了。”
祁同伟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精光。
“这小子平时装疯卖傻,原来是一首在扮猪吃老虎。”
“大风厂这步棋,他不仅断了瑞龙的资金链,更是把刀架在了我们赵家班的脖子上!”
“祁学长,那现在怎么办?”赵瑞龙咬牙切齿地问道,“就这么看着大风厂的地皮被他冻结三年?那我们大家都不用活了!”
“当然不行。”
祁同伟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大风厂必须拆!地皮必须拿回来!”
“至于陈清泉……”
祁同伟走到茶几前,重新倒了一杯红酒,端在手里轻轻摇晃。
“他既然想跳出来当这个出头鸟,那我就成全他。”
“明天,我会亲自去一趟高院,拜访一下这位突然‘觉醒’的陈副院长。”
“我倒要看看,他这把骨头,到底有多硬!”
今天,有一场硬仗要打。
祁同伟要来。
餐桌前。
陈清泉呼啦啦地喝着热腾腾的小米粥,胃里一阵熨帖。
“老陈。”王丽云坐在对面,手里捏着半个馒头,却没有吃,眼神里透着一丝担忧。“昨晚我叔来电话了。”
陈清泉喝粥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叔叔怎么说?”
“他说,省委沙书记的专机,明天上午就到汉东了。”
王丽云压低了声音。
“我叔让你这两天无论如何要稳住。大风厂的裁定书你己经签了,就算得罪了山水集团,那也是秉公执法。只要你按兵不动,等沙书记一来,汉东的天平就会重新倾斜。”
陈清泉咽下嘴里的粥,默默地点了点头。
王副部长不愧是组织部的老狐狸,看得很准。
现在的汉东,就是一个火药桶,谁动谁死。
最好的办法就是“苟”住。
“放心吧。”
陈清泉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给了妻子一个宽慰的笑容。
“你老公我现在就是个聋子、瞎子。只要他们不动我的底线,我就在办公室里背我的《牛津词典》。”
……
七点半,陈清泉准时下楼。
奥迪A6己经停在楼下,车身擦得锃亮,连轮毂都一尘不染。
司机小刘笔挺地站在车门旁,见陈清泉出来,立刻上前一步拉开车门,同时伸手极有分寸地挡在车顶。
“院长,早。”
“早啊小刘。”陈清泉坐进后座。
小刘回到驾驶位,顺手从副驾驶递过来一个胖乎乎的保温杯。
“院长,这是我老家土方子配的罗汉果陈皮茶。我看您昨天咳嗽了两声,这茶润肺降火最管用,我媳妇昨晚特意给您熬的。”
陈清泉接过那个带着体温的保温杯,心里微动。
他拧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淡淡的甘草和陈皮香气扑鼻而来,没有任何名贵茶叶的娇贵,只有满满的市井人情味。
“替我谢谢弟妹。闺女今天去实验小学报到了吧?”陈清泉抿了一口茶,随口问道。
“报到了!一大早就送去了!孩子高兴得一晚上没睡好!”
小刘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更用力了几分。
“院长,您的大恩大德,我刘刚这辈子忘不了。以后您指哪儿,我这辆车就往哪儿开,绝不打半点折扣!”
陈清泉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