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爱国翻出搪瓷缸,抓了点高碎茶叶,想泡上一杯。
可提起热水瓶一晃,里头空空如也。
“您先坐,我去烧水。”
周铁虎摆摆手。
“别忙活了。”
“咱们自己人,哪讲究这些。”
他说着解开风纪扣,扫了眼这间破破烂烂的小屋,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一个人这么过日子,也真够难的。”
“等你考上司机,伯给你张罗个媳妇。”
李爱国一听,乐了。
“那我可记着了。”
说着,他转身扒开煤炉,架上洋铁壶。
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过去。
火车司机常年熬夜跑车,十个有九个都是烟枪。
周铁虎接过烟,明显更满意了几分。
这孩子,待人接物比他爹灵活多了。
先前还特意让他别急着来院里,先去街道办把王主任一起请上。
这脑子,这胆子,这做事的路数,都不简单。
是个能成材的。
烟点着后,屋里飘起一层淡淡白雾。
周铁虎抽了两口,声音压低了些。
“爱国,这回司机考试,你得抓紧了。”
李爱国一听就知道,这里头有事。
他立刻坐直了。
“周伯伯,是不是段里有消息了。”
周铁虎顿了顿,才开口。
“王段长那边漏出来的话。”
“说这回考试,跟往年不一样。”
“局里为了提司机水平,特意把难度往上提了。”
“而且不光看过没过。”
“考得好的,还有名次和称号。”
“第一名,叫司机技能标兵。”
“第二、第三,叫司机技能能手。”
“只要进前三,肯定能直接上车。”
“以后评优、晋级,也会优先照顾。”
这消息一说出来,李爱国眼神也变了。
这确实是个大消息。
送走周铁虎之后,李爱国一个人站在屋里,慢慢扫视这间住了许多年的破房子。
这原本是四合院里的厢房。
后来隔成了三间。
中间兼厨房和堂屋,东西两头各盘了铺炕。
炕上铺着发旧的席子。
炕下是炕洞,能塞木柴,也能落灰。
因为已经到春夏交接的时候,炕早停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