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目光，李爱国以前也见过。
而且他自己也用这种眼神看过别人。
只不过那时候，对面一般都是精神病六院跑出来的患者。
他心里一阵纳闷。
不就一本书吗？
至于这么看人？
不过这年头性子泼辣的姑娘不少，李爱国也做好了准备。
要是对方非得争，那他就和人家好好掰扯掰扯，这本书到底算谁先拿到的。
女孩从书架后头绕了出来。
她上下打量李爱国一遍，秀眉微蹙。
“同志，真没想到，你也看《中国女性骨盆》？”
“？？？”
李爱国低头一看。
灰褐色封皮上，那几个镶金大字在阳光下亮得格外刺眼。
他沉默了。
几秒后，他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对不起，我是一名医学生。”
“哎呀，巧了，我也是医学生。”
那姑娘眼睛一下睁圆了，乌黑发亮。
“我就在隔壁医专上学，你是哪所学校的？”
“……我是热爱医学的学生。”
李爱国嘴角微微一抽。
他看着眼前那张白净秀气的脸，总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可一时又真想不起来。
女孩沉默了一瞬。
似乎也看出他这话有点不对劲。
她轻轻吸了口气，伸出手，抿着嘴道：
“同志你好，我叫丁秋楠，是医学生，现在在南铜锣巷街道医院实习。”
“我这会儿急着用这本书查点资料，你能不能先让给我？”
像是怕李爱国拒绝，她又赶紧补了一句。
“就借我两天。”
“我查完就还。”
南铜锣巷街道医院，李爱国当然知道。
那地方其实就是个社区医院，规模不大，三四个医生，平常看个头疼脑热、拉肚子发烧还行。
因为居民拿着票据报销方便，所以病人一直不少。
小时候李爱国身体差，没少去那边打屁股针。
只是以前从没见过丁秋楠，多半是刚来的。
不过下一秒，他突然反应过来。
她刚才说……她叫什么？
丁秋楠？
李爱国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这不就是《人是铁，饭是钢》里的女主吗？
他不由自主又仔细看了她一眼。
十六七岁的年纪，长得是真好看。
身上穿着这年代常见的浅红碎花短袖，脑后扎着短短的双马尾，透着股利落又俏皮的劲儿。
瓜子脸，五官精致，眼睛又大又亮，像含着水一样。
下身那条蓝士林裤子把身形衬得格外匀称，整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干净鲜活的青春气。
这会儿她正微微仰着脸，用那双大眼睛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