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愿痕视界”里,约尔的周身,不再是简单的黑暗与鲜血。
而是缠绕着无数道极细、极密、极度锋利的血色红线!
这些红线就像是一个活着的领域,以约尔为圆心,向四周疯狂蔓延。
每当约尔挥动武器,或者踢出双腿。
那些血色红线就会随之舞动,像世界上最锋利的手术刀,轻而易举地切断了怪物身上的白色裂痕。
“切断了它们存在的‘执念’,所以才能一击毙命……”
沈夜强忍着右眼的剧痛,在心里迅速分析着。
约尔身上的这些血色红线,绝不是什么善意的力量。
它们充满了危险。
甚至在绞杀怪物的同时,这些红线也在不断地往约尔自己的皮肤里钻。
像是一种诅咒。
也是一种沉重的枷锁。
“原来如此……”
“白天那种温柔的日常,只是为了压制身上这些失控的东西吗?”
沈夜重新戴上了眼镜。
世界再次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头痛感也随之消退。
他靠在立柱上,看着远处的战场。
这场单方面的屠杀,已经接近了尾声。
约尔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在她的金色锥刺下,没有一只愿望体能够撑过一个照面。
“吼……救救我……回家……我要回家……”
最后一只体型最大的缝合怪,似乎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
它竟然发出了人类一样断断续续的求救声,试图用这种方式动摇约尔。
声音凄厉,充满了对“归宿”的渴望。
听到“回家”两个字。
约尔的动作,极其微小地停顿了半秒。
但仅仅只是半秒。
下一刻,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不要……”
约尔的声音在白雾中响起,轻柔,却透着彻骨的杀意。
“不要用这种声音,在我的旅店门前哭喊。”
“唰——!”
红芒闪过。
约尔的身形瞬间穿透了怪物的身体。
两把金色锥刺在半空中划出一个血色的十字。
庞大的缝合怪在原地僵住,随后,沿着那个血色十字的轨迹,轰然碎裂成四块。
至此。
街道上所有的失控愿望体,全部被清理干净。
满地都是残肢断臂和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血液。
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战斗结束了。
约尔静静地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
她没有立刻收起武器。
手中的金色锥刺上,一滴黑色的鲜血正顺着尖端,缓缓滴落。
“滴答。”
鲜血砸在石板路上,发出一声轻响。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隐蔽在旅店立柱阴影后的沈夜,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一种极度危险的直觉,像毒蛇一样爬上了他的脊背。
被锁定了。
这是一种纯粹的、不讲道理的杀意锁定。
沈夜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控制到了最轻微的程度,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旁边的一截生锈铁管。
街道中央。
约尔缓缓地转过了头。
白雾在她的四周翻滚。
那张曾经让沈夜感到一丝居家和温和的绝美脸庞,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红色的眼眸,直勾勾地刺向了沈夜藏身的阴影。
没有任何温度。
没有任何理智的判断。
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冰冷,就像在看着一具已经死透的尸体。
此刻的她,根本不是什么旅店老板娘。
而是一个真正杀红了眼、随时会把视线内所有活物撕碎的“处刑人”。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白雾,一明一暗,遥遥对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几秒钟后。
约尔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地在街道上响起。
“既然出来了。”
“就别藏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