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介把手边的一箱压缩饼干搬上货架,头也没抬。
“但你要是想跟,现在可以去。”
沈夜站在原地,视线还停在那人离开的方向。
“你觉得我该跟?”
“看你自己。”
宗介语气平稳。
“不过那种人,如果真想让你发现,你跟上去也未必有用。”
“如果不想让你发现——”
他把箱子推进架子里,发出一声闷响。
“你跟上去,大概率会死。”
沈夜听完,倒也没反驳。
因为这话不算难听,只是事实。
刚才那人给他的感觉很特殊。
不张扬,不露锋芒,甚至普通得有些刻意。可越是这样,越说明对方对“怎么让自己变得不起眼”这件事,已经熟练到了骨子里。
这种人,不适合现在追。
至少,不适合在自己刚进白庭、还带着一身伤的时候追。
沈夜收回视线,看向宗介。
就在这时,补给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沈夜回头。
是约尔。
她换下了那身居家的围裙,穿着一件简单的浅色风衣。
长发依旧随性地束在脑后,气质温和。
但走在满是废墟和黑血痕迹的拾遗层街道上,她周围三米内,硬是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药换好了?”
约尔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沈夜的侧腹。
“换好了。”沈夜点头。
约尔拿出一份手写的单子,递给宗介。
“这是昨晚清理完后,需要补充的物资。晚上送到旅店后门。”
宗介接过单子,扫了一眼,点头。
“可以。”
约尔转过身,看向沈夜。
“走吧,带你认认路。”
两人离开补给站,沿着街道继续往南走。
越往前,白雾越淡,周围的人和建筑也越来越密集。
虽然依旧是半坍塌的公寓和老旧的招牌,但这里的秩序感,明显比旅店那边强得多。
“这里是市场区。”
约尔走在前面,声音平缓。
“拾遗层的白天,大部分交易都在这里进行。”
沈夜观察着四周。
路边有摆摊卖旧零件的,有交换防雾面罩的,甚至还有人在出售一些看起来像食物的肉块。
不同作品风格的角色在这里混杂。
有人穿着现代战术服,有人穿着破旧的武士和服,还有人披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法师长袍。
但无论外表多怪异,所有人都在遵守着某种看不见的规矩。
没有人大声喧哗,也没有人当街抢夺。
“比我想象的要规矩。”沈夜说道。
“因为不守规矩的,活不到晚上。”
约尔停下脚步,指着前方。
“这里只是外围。卖的都是些普通物资。”
沈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在街道尽头,横着一道沉重的铁栅栏,旁边拉着拒马。
栅栏后面,雾气更重,隐约能看到几座保存得相对完好的建筑。
“那是深区。”
约尔解释道。
“特殊的武器、高级的锚点道具、能保命的药剂,都在里面。”
“但深区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需要资格?”沈夜问。
“需要许可证。”
约尔看着他。
“白庭里,重要物资不会随便流出。深区有专门的人守着。没有他点头,硬闯的人下场都很惨。”
正说着,约尔的目光忽然看向另一条街口。
她微微皱眉。
“我有点事要过去确认一下。”
她转头看向沈夜。
“你在这附近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临走前,她特意叮嘱了一句:
“别进深区。也别主动惹麻烦。”
沈夜点头。
“放心,我现在的状态,惹不起麻烦。”
约尔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快步离开。
沈夜站在原地,看着深区那道铁栅栏。
他刚准备走过去看看。
前方不远处的市场入口,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砸声。
“砰!”
一个木质摊位被一脚踹得粉碎。
零件和药瓶散落一地。
周围的人群迅速像潮水一样退开,空出了一大片场地。
市场入口处,一片狼藉。
两个体型极其庞大、打扮张狂的男人,正站在路中央。
他们穿着带刺的皮甲,头上戴着奇怪的护目镜,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暴力气息。
“King组织的残党黑桃和方块……”
人群中,有人低声嘀咕,语气里透着忌惮。
黑桃手里拎着一根粗大的铁棍,一棍子砸碎了旁边的招牌。
“这点东西也想打发我们?把值钱的都交出来!”
方块则捏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狞笑着走向一个退避不及的摊主。
沈夜站在不远处,眼神冷淡。
这种级别的暴力角色,在白庭里连“怪物”都算不上,顶多也就是些底层的渣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