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在废街上缓慢流动。
剑心留下那句提醒后，并没有立刻走远。
因为沈夜没有动。
沈夜站在原地，看着这位左脸带着十字伤疤的红发剑客，语气很平。
“许可证件，需要什么条件？”
剑心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还没开口，另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也停了下来。
是健次郎。
他原本已经走入人群，听到沈夜的话，返了回来，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了沈夜身上。
这是一种本能的关注。
在白庭这种地方，强者与强者之间，总是存在着某种无形的磁场。
沈夜的视线，也顺势对上了健次郎。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没有火花，也没有杀气。
只有一种极度纯粹的、看透了生死的冷漠。
极短的对视。
连一秒都不到。
但两人心里同时得出了一个结论。
——对方不简单。
他们都属于那种不爱废话、只信奉实力和直觉的人。
健次郎没有开口，只是默默收回了视线，但脚步却停驻在原地，似乎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产生了一丝兴趣。
剑心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脸上的温和收敛了几分。
他缓缓迈开脚步，朝着沈夜走近了两步。
“在下负责这片市场的秩序，深区更是不可随意踏入的禁地。”
剑心的语气依旧客气，但身上的气息已经截然不同。
属于“拔刀斋”的凌厉，正一丝丝从他那件破旧的红色和服下透出来。
“阁下想要许可证，在下必须先确认一件事。”
沈夜看着他。
“确认什么？”
“确认阁下，是否有资格在这片区域里，站稳脚跟。”
剑心话音未落，左手拇指已经轻轻推开了刀镡。
“咔。”
极轻的一声脆响。
沈夜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有摘下静界镜。
但在这一瞬间，他那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恐怖神经反射，已经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快。
太快了。
剑心根本没有拔刀。
他只是身形微微一晃，整个人就像是缩地成寸一般，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直接贴到了沈夜的面前！
“神速。”
这是一种超越了人类肉眼捕捉极限的步法。
哪怕是在重伤状态下，沈夜的动态视力依然顶尖，却也只能看到一抹残红。
紧接着。
带着刀鞘的逆刃刀，如同毒蛇吐信，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取沈夜的咽喉。
不带杀意。
但带着绝对的压迫感。
如果躲不开，这一击足够让沈夜直接昏死过去。
旁边的健次郎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想看看，这个从旅店里走出来的年轻人，到底有几分斤两。
面对这快到极致的一击。
沈夜没有退。
他很清楚，面对这种级别的剑客，一旦后退，气势被夺，接下来就是狂风暴雨般的连击。
更何况，他现在的侧腹有伤，根本做不出大幅度的闪避动作。
所以，在刀鞘即将触碰到他咽喉的刹那，他的身体以一种极其微小、却又极其精准的幅度，向左侧偏了半寸。
“唰！”
刀鞘擦着他的颈动脉掠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劲风。
躲开了？！
剑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这惊讶只维持了零点一秒。
刀鞘在半空中瞬间变向，化刺为横扫，重重地拍向沈夜的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