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咖啡厅,客人越来越多。
很奇怪。
不是那种网红店打卡的年轻人,也不是闲逛的情侣。推门进来的,清一色是收工的上班族。西装领带微微松垮,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脸上带着一整天会议和报表碾压后的疲惫。他们推门进来时还板着脸,看到吧台后的尤尔哈,眼睛就亮了。
“哈酱,又见面了——”
“哈酱,我的冰啤酒好了吗?”
“哈酱今天还是这么酷啊。”
尤尔哈展示出惊人的执行力。
调侃?回应。带位?精准。下单?毫秒级录入。送餐?轨迹最优。一个人,有条不紊地完成每一项工作。黑色战衣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冷光,高开叉裙摆随着她的移动轻扬,太刀斜倚在吧台边,寒光内敛。
一个秃顶的中年上班族端起啤酒杯,冲她竖起大拇指:“哈酱,今天也辛苦了!”尤尔哈微微侧头,语气平稳:“您的心率比昨天高了7%,建议少喝一杯。”“哈哈哈——哈酱还是这么不留情面!”整桌人哄堂大笑。
“哈酱,要不要我帮忙?”
毛利兰坐在角落的位置上,伸手轻轻拉了拉尤尔哈的裙摆。她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手冲咖啡,液面纹丝不动。
“不需要,师傅。”
尤尔哈停住脚步,低头看她。黑色眼罩之下仿佛有什么数据流在滚动。
“你刚才的教导令我在做菜速度上快了32.6%,效率大有提升。你在这里等主人吧。”
说完转身,高跟战靴在大理石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拍,走向另一桌举手的客人。
毛利兰握着手里的水杯。
浑身不自在。
她早就想逃了。
从偷听完那扇门后面的动静开始,她整个人就像坐在火炉上。耳朵还在发烫,心跳还没平复,脑子里那个“天马行空的想法”还没完全成型就被她自己狠狠摁死。但答应了炎龙要留下吃饭,还没打招呼就走,太没礼貌了。
她看着杯中的涟漪。
这都一个多小时了。
怎么还没弄完……
脸又红了。
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像傍晚天边的火烧云。
叮铃——
咖啡厅的暖黄灯光穿透夜色,风铃随着推门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像一枚银针落入水面,荡开一圈若有若无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