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又起早了。
不是手环震的，是自己醒的。
窗外天才蒙蒙亮。他低头看了一眼枕头边上——狼崽蜷成一团，银灰色的肚皮贴着枕头，左前腿那片焦痕在晨光里格外显眼。毛烧焦的末端卷曲着，露出下面微微发红的皮肤。
苏辰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那片焦痕。狼崽的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他起身下床，从抽屉里翻出一管愈合膏——转职仪式那天统一发的，F级御兽师配的也是F级药品，聊胜于无。拧开盖子，药膏是浅绿色的，带一股草腥味。
他蹲下来，把药膏抹在指尖，轻轻涂在狼崽的焦痕上。狼崽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腿，然后把下巴搁回枕头上，没动。
“不疼？”苏辰问。
狼崽打了个哈欠。
苏辰当它是“还行”。涂完药膏，他把盖子拧回去，站起来。手环震了。
校园论坛推送——热榜第一换了。
#苏辰四连胜#。
点进去，最热门的帖子是昨天直播间的录屏剪辑。标题：逐帧分析苏辰钻火墙的0.3秒。播放量已经破了五万。
评论区第一条：“我数了三遍，真的是0.3秒。”
第二条：“林昊输得不冤。”
第三条：“@林昊。”
苏辰划掉推送。他看了一眼排行榜——第85名：韩霜，C级御兽师，冰系。宠兽：冰霜巨猿。
冰系。他低头看狼崽。合体状态下银灰色的狼毛是外甲，冰系的减速效果会黏在毛上。比火系更麻烦。火是瞬间伤害，挨一下就过去了。冰会一直挂在身上，越积越重。
狼崽的意识在他脑海里亮了一下：那就别让它碰到。
苏辰嘴角动了一下，点击挑战。
韩霜接到挑战通知时正在训练场。她看了一眼手环，把冰霜巨猿收回契约空间，转身往挑战场走。她的室友追上来：“你不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韩霜头也没回，“他的战斗录像我看了四遍。”
“然后？”
“然后我接了。”韩霜说，“他的速度确实快，但冰系天生克制速度型。我的冰霜巨猿不需要追上他——只需要让他慢下来。”
她推开挑战场的门。
看台已经坐了一百多人。
消息传得比昨天还快。苏辰四连胜之后，校园论坛上有人开了实时追踪帖，每次他发起挑战，帖子就会被顶上来。今天帖子标题已经更新：【实时】苏辰挑战第85名韩霜（冰系），直播中。
“开盘了开盘了。”前排有人在招呼，“苏辰赔率又降了，昨天一赔三，今天一赔一点五。”
“那你还押不押？”
“押啊，白捡的钱。”
苏辰走进场地时，看台安静了一瞬。然后手机举起来，直播开启，弹幕开始飘。他习惯了。
韩霜站在场地中央。她的冰霜巨猿立在身侧，两米五高，通体冰蓝色皮毛，肩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甲。脚下的石板结了一层白霜，正在往外蔓延。
“苏辰。”韩霜冲他点头，“我看了你的四场录像。”
苏辰发现最近每个对手开场都是这句话。
“周岩、林昊、陈烈。”韩霜掰着手指数，“周岩输在轻敌，林昊输在傲慢，陈烈输在技能衔接的间隙。你的战斗方式是找到对手的习惯，然后抓住那一瞬间的破绽。”
她放下手。
“所以我不会给你找破绽的机会。冰霜巨猿，冰霜光环，全程开启。”
冰霜巨猿低吼一声。
以它双脚为圆心，一圈冰蓝色的光环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半径五米。光环范围内，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细碎的冰晶，缓缓飘落。地面的白霜瞬间变厚了一层。
“这个光环的效果是减速。”韩霜说，“进入范围的所有目标，移动速度降低百分之三十。你的速度优势——没了。”
裁判举手：“排名挑战，苏辰对阵韩霜。开始。”
苏辰没动。他在看那圈光环。
半径五米。冰霜巨猿站在光环正中心。也就是说，他要碰到冰霜巨猿，必须先穿过五米的减速区。
五米，正常速度下不到半秒。减速百分之三十之后呢？半秒变零点六五秒。听起来差别不大。但在战斗中，零点一五秒足够冰霜巨猿的拳头砸下来两次。
“你不动，那我动。”韩霜抬手，“冰霜巨猿，霜冻投掷。”
冰霜巨猿右手虚握，空气中的冰晶向它掌心汇聚，凝成一杆两米长的冰霜标枪。它后仰、蓄力、投掷——冰霜标枪带着尖啸声扎向苏辰站立的位置。
苏辰侧身避开。标枪扎进地面，石板以落点为中心向外冻结，白霜蔓延出三米。
第二杆已经来了。苏辰再躲。然后是第三杆，第四杆。
冰霜标枪一杆接一杆扎下来，每一杆落地都会制造一片冰冻区域。苏辰在标枪的间隙中移动，但很快他发现一件事——他能站的地方越来越少了。
挑战场的石板地面，已经被一片一片的冰冻区域覆盖。白色的霜层连成一片，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韩霜在压缩他的活动空间。
【剩余时间：08:47】
苏辰停下脚步。他站的位置是场地边缘，身后就是墙壁。面前是四片冰冻区域拼成的霜面，冰霜巨猿站在霜面另一头，手中凝聚着第五杆标枪。
“抓到你了。”韩霜说。
冰霜标枪出手。这一次不是扎向苏辰本人，是扎向他左侧唯一的退路。标枪落地，冰冻蔓延——退路封死。
苏辰被逼到了墙角。面前是连成一片的冰冻区域，脚下已经开始结霜。减速效果攀上他的脚踝，像一双冰冷的手在往下拽。
“冰霜巨猿，近战。”韩霜下令。
冰霜巨猿踏进冰冻区域——它在自己的光环和冰冻区域中不受减速影响。两米五高的冰蓝色躯体冲过来，右拳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甲，砸向苏辰。
苏辰蹬地。减速百分之三十的感觉比他预想的更糟。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每一个动作都比意识慢半拍。他勉强侧身，冰霜巨猿的拳头擦着他的肩膀砸进墙壁，碎石和冰渣一起飞溅。
没砸中，但拳头上附带的冰霜气息扫过他的左肩。狼毛上凝出一层白霜，左臂的动作瞬间僵硬了一丝。
韩霜嘴角微微扬起。“我说了，你的速度优势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