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崽睡了一整天。
苏辰醒来时，它还蜷在枕头边上。银灰色的肚皮贴着床单，左前腿那片新生皮毛已和周围完全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受过伤的痕迹。
他伸手摸了摸那片皮毛。很软。狼崽鼻子抽了一下，没睁眼。
手环震了。校园论坛推送——热榜第一#苏辰七连胜#的红色“爆”字挂了一整天，热榜第三：#苏辰下一场打谁#。
评论区第一条：“第43名孟心，精神控制型。宠兽：惑心狐。”第二条：“精神控制？那苏辰的合体不是废了？惑心狐可以直接入侵意识链接，合体反而让他更脆弱。”第三条：“开盘了，苏辰赔率一赔一点八，六连胜以来最高。”第四条：“孟心接战了。”
苏辰划掉推送。他没有叫狼崽，起床洗漱。回来时狼崽已经醒了，蹲在枕头边上舔那片皮毛——不是痒，是习惯。琥珀色的眼睛里睡意还没散干净。
“今天有个不一样的。”苏辰说，“惑心狐，精神控制。”
狼崽耳朵竖起来，尾巴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摇。苏辰弯腰抱起它，点击挑战。
孟心接到通知时正在和惑心狐做精神力同步。惑心狐蹲在他肩头，通体银白，瞳孔是淡紫色的竖瞳。
“苏辰？七连胜那个？”搭档凑过来，“有把握吗？何岩的三层甲片都被他从里面撕开了。”
“何岩的防御是物理层面。”孟心轻轻挠了挠惑心狐的下巴，“我的惑心狐不打物理。合体状态下苏辰和铁脊狼的意识共享同一条通道，惑心狐不需要分别控制——入侵一个，两个都受影响。他的合体越强，精神攻击越有效。”
苏辰到挑战场时看台已坐了两百多人。弹幕飘着：“来了来了，我押孟心，惑心狐防不胜防。”“我押苏辰，七连胜的人不值得赌？”
孟心已站在场地中央，惑心狐蹲在他肩头，淡紫色竖瞳盯着苏辰怀里的狼崽。狼崽的耳朵压平了——它感觉到了。不是攻击，是试探，像一根极细的针在意识链接上轻轻刺了一下。
“苏辰。”孟心冲他点头，“你在撕开钢甲龟三层甲片时，狼崽主动把精神力推给了你。你们的意识链接是双向的。惑心狐不需要分别攻击你们两个——从任意一端进入，整条链接都会被感染。”
裁判举手：“开始。”
孟心没有浪费一秒。“惑心狐，精神入侵。”
惑心狐跃下肩头，淡紫色瞳孔骤然亮起，两道极细的紫色丝线从眼中溢出，射向他们之间的空地。
苏辰感觉到了——链接被触碰了。不是攻击，是渗透。紫色细丝沿着意识链接蔓延，从两端同时向中心渗透。
狼崽的意识剧烈翻涌，试图收拢防御。但链接是双向的，它收拢的同时，苏辰这端的接口反而暴露得更大。紫色细丝分出一股，从他这端渗进来。
惑心狐在链接中搜寻。搜寻狼崽意识中最容易被暗示的层面。
然后它找到了。
狼崽的意识深处，有一片极薄弱的区域——F级血脉留下的印记。不是力量，是记忆。从出生起就被血脉压制刻在意识底层的记忆：你天生比别的狼弱，你不配拥有狼王级的本能，你的一切都需要主人来补足。
紫色细丝缠上了那片区域。
苏辰感觉到狼崽的意识骤然紧缩——不是恐惧，是耻辱。那片区域是它最不愿意被触碰的地方，现在被一只狐狸用精神丝线翻了出来。
紫色细丝开始放大那些记忆。你天生弱小。你不配战斗。没有他你什么都不是。
狼崽的意识开始失控。链接那一端，有什么东西在变冷。它的信任、依赖、默契，正在被一层紫色薄膜覆盖。
然后狼崽向他发出了一道指令。不是请求，是指令：攻击他。
苏辰低头。狼崽正仰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层极淡的紫色雾气。它的身体在发抖，四条腿像钉在地上，指甲抠进石板缝里。它在抵抗，但身体正在违背它的意志蓄力。
“惑心狐的精神暗示对宠兽最有效。”孟心的声音传来，“F级血脉的自卑、对主人的过度依赖、害怕被抛弃——随便挑一个放大，它就不知道自己该听谁的了。”
狼崽的四肢开始蓄力。紫色雾气在它瞳孔里翻涌。它死死盯着苏辰。
它在求救。链接里最后一丝没被污染的部分传来画面——是苏辰自己，从狼崽的眼睛里看到的。转职大厅里蹲下来摸它头的苏辰，仓库里第一次合体的苏辰，今天早上涂药膏的苏辰。它在用最后的清醒反复播放这些画面，对抗惑心狐塞给它的“你不配”。
苏辰蹲下来。手掌按在狼崽头顶，掌心覆上那片银灰色皮毛，温热的，和第一天一样。
“你听得到我。惑心狐跟你说什么，我不在乎。你信它还是信我？”
狼崽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紫色雾气翻涌得更剧烈了——它在抢回自己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