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环不震了。
禁地第二层的深处没有信号。苏辰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停在“试炼积分排名：第1”，然后变成灰色。狼崽从他脚边站起来，抖了抖毛，水珠从银灰色皮毛上甩出去，落在水膜上，砸出一串极小的坑。雷鳞蛟蜷在他右脚边，右后腿的伤口不再有紫色。它在舔那道伤口，舔得很慢，像舔一块化不掉的冰。
远处又震了一次。
不是声音。是脚底板感觉到的东西。水膜表面荡起一圈极细的波纹，从禁地更深处推过来，经过浅滩，碰到岩壁，碎了。
狼崽的耳朵转向震动来的方向。雷鳞蛟停止舔伤口，竖瞳缩了一下。苏辰站起来，水没过靴面，冷意从脚底往上爬。
“走。”
狼崽回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个问号。不是“去哪”，是“你确定？”
苏辰没答。他往震动来的方向走。水膜在脚下无声地分开。狼崽跟上来，尾巴垂着，尖端拖进水里，划出一道细痕。雷鳞蛟撑起身体，右后腿吃不住力，歪了一下，然后跟上。三条腿走路，右后腿悬着，像折掉的树枝。
浅滩尽头是一道岩缝。很窄。苏辰侧身挤进去，岩壁擦着胸口和后背同时传来压力。水膜在这里变厚了，从岩缝深处淌出来，漫过靴面。狼崽从他两腿之间钻过去，雷鳞蛟跟在后面，鳞片刮过岩壁发出沙沙声，像指甲划过粗布。
岩缝尽头是一片空腔。
穹顶很高，高到冷白色苔藓的光够不到顶。顶部沉在黑暗里，看不见。地面是斜的，向中心陷下去，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掏空了。陷坑中心有一汪水，不大，直径不到三步。水不是静止的——它在旋转。很慢，像被什么力量推着，转一圈要很久。
水面上方悬着一块石头。
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它悬浮在水面正上方，离水面大约一掌的距离。不是飘浮，是悬着。像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托住了。
石头内部有光。冷蓝色的，从蜂窝孔洞里漏出来，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狼崽停住了。雷鳞蛟也停住了。苏辰感觉到链接里两种感知同时收紧——狼崽闻到了什么，不是气味，是气味突然消失了。这块空腔里没有任何气味。水膜没有气味，岩壁没有气味，苔藓没有气味。连他自己身上的汗味都闻不到了。雷鳞蛟感觉到的电场在石头周围形成一个极规则的球形，像一层壳，把石头包在里面。
“这是什么。”苏辰说。不是问句，是陈述。
没人回答。狼崽往前迈了一步，爪子踩在水膜上，水膜破了。不是踩破的——水膜在它爪子落下之前就自己破了，露出底下的岩面。岩面上有纹路。
苏辰蹲下来。
纹路是刻上去的。极浅，被水膜覆盖了不知道多久，边缘已经磨圆了。不是文字，是图案。一条蛇形的东西，有鳞，有角，盘成一圈，头尾相衔。盘形的中心刻着三道折线，像雷电的符号。
神之契约的碎片。
苏辰见过这种纹路。第一章水晶球里那道古老符文，和这个不一样，但刻痕的深度、转折处的角度、边缘磨损的程度——同一种手笔。
雷鳞蛟低下头，鼻尖凑近石头上方那道折线符号。它的雷电纹路亮了，从脊柱蔓延到尾部，右后腿的断裂处跳起一串电火花。石头内部的光突然变强，冷蓝色从蜂窝孔洞里涌出来，照亮了整个陷坑。
苏辰的手环亮了一下。灭了。
石头裂开了。
不是炸裂，是沿着蜂窝孔洞的纹路一片一片剥落。石皮掉进水里，沉下去。露出来的东西很小，一片半透明的晶体，冷蓝色，形状不规则，像碎掉的玻璃渣。
碎片。
它从空中落下来，掉进苏辰摊开的手掌里。很轻，轻得像一片晒干的苔藓。很凉，不是冰的那种凉，是金属放在阴处很久的那种凉。
【碎片被动·雷系免疫：已解锁】
系统提示停在那里。没有下文。
苏辰等了一息。系统什么都没说。他也没问。
碎片在他掌心里化开，像盐粒溶进水里。他感觉到一种极轻的电流从掌心蔓延到全身——指尖麻了一下，牙齿咬合时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不是攻击，是识别。碎片在他体内确认了什么，然后沉寂下去。